第385章 皇血同流 (第1/2页)
风间琉璃盯着那柄立在自己身前的刀,没有立刻伸手去拔。
他半跪在泥泞中,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漂亮而凄艳的眸子里,涌动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刀柄上还沾着源稚生的血。
殷红的液体顺着暗色的刀锋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进泥水里,化作刺目的红晕。
这十几年里,这把刀的主人,一直是他梦里最想杀掉的人。
可是就在刚才,那个他恨入骨髓的男人,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用身体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撞击。
凭什么?
自己才是那个为了复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混蛋凭什么擅自做出这种大义凛然的恶心举动!
风间琉璃咬着牙,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一片苍白的面容显得愈发扭曲。
“谁说他是我哥。”
声音冰冷的说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着,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一把攥住了蜘蛛切的刀柄。
很烫。
源稚生残留在上面的血,烫得像是一团火。
上杉越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没有出声拆穿,只是重新拄着那把半截断刀,佝偻着后背,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庞大蛇躯。
风间琉璃拖着那条骨折的断腿,一点一点挪到了断柱后方。
源稚生靠在冰冷的石头上,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被撕开,左肋下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塌陷血洞。
鲜血怎么按都按不住,随着那微弱到几乎快要断绝的呼吸,一点点带走他最后的生机。
风间琉璃蹲下身,沉默地注视着这张苍白的脸。
他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像是在和自己脑海中那个残暴的恶鬼做最后的妥协。
紧接着,他抬起手用短刀的锋刃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极度精纯的皇血瞬间涌出,在昏暗的红井中甚至泛着一丝妖异的红芒。
带着属于高阶混血种那如同岩浆般的恐怖高温。
风间琉璃毫不迟疑,一巴掌狠狠按在了源稚生塌陷的心口上。
滚烫的皇血顺着伤口的边缘,强行渗入源稚生那濒临停滞的血管里。
这是最原始、也最危险的续命方式。
同源的皇血正在彼此交融,修补着那些破败的器官和断裂的骨骼。
“……别死在这种地方。”
风间琉璃死死压着手掌,低声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又像是一丝带着哭腔的哀求。
“你还欠我十几年的债,装死是躲不掉的。”
物理上的修复需要时间,而此刻源稚生的深层意识依然被困在无尽的梦魇之中。
灰白色的长长走廊,忽明忽暗的冷硬顶灯。
无论他跑得多快,这条走廊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源稚生站在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这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化作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十几年都在流着脓血。
铁门那头,只有一小片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铁栏杆的缝隙里,一个穿着白色护理服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脸部轮廓很模糊,但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有对被关在这幽闭牢笼里的恐惧,有对外面世界的极度渴望,还有那一丝小心翼翼、想靠近却又不敢伸手触碰的卑微期盼。
那是他的弟弟。
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黑天鹅港那场骗局还未彻底拉开大幕时,他还来得及紧紧抓住的源稚女。
幻境中的自己,正如当年无数次重演的那样,僵硬地站在门外。
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向前伸出哪怕一寸。
他在害怕。
怕违抗家族的命令,怕坐实弟弟是危险试验品的身份,怕自己伸出手去,却发现根本无力对抗命运。
那些自以为是的顾虑,那些自以为能护他周全的权衡,最终变成了一把最钝的刀,把弟弟一点点切成了疯子。
可这一次。
源稚生看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去他的家族命令!
去他的正义和责任!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那只颤抖的手猛地向前探出,一把穿过了冰冷刺骨的铁栏。
死死地、不留余地地抓住了那只举在半空中的小手。
掌心的触感很凉,但在握紧的那一刻,却有真实的骨血轮廓在手中传递。
像是抓住了一根快要崩断的风筝线。
源稚生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了那个早该大声喊出口的名字。
“稚女!”
红井上方,一块尚未彻底塌陷的高崖岩台上。
绘梨衣安静地站在那里。
酒德麻衣端着重狙趴在不远处,掩护着下方的战场。
狂风暴雨吹打在绘梨衣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浅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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