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廊不再只属于夜里之后背面的这一次不用答第二次先亮了不肯熄 (第2/2页)
住。
姜妗几乎能感觉到整栋楼在调整。
不是故障,是规矩在重新校正。
“你们听着。”宿管阿姨终于开口,“这盏灯以前只认夜里,是因为夜里人少,容易筛。现在它白天也不肯熄,是因为昨晚有人把门里的那页扯出来了。它认了味,知道自己没筛干净,就不会退。”
姜妗看着她:“那页纸上有什么?”
宿管阿姨沉默很久,像在衡量要把哪一层说出来,哪一层继续埋着。最后她说:“有被写错的名字,也有本来不该在那一页上的人。”
姜妗心里一下绷紧。
“谁?”
宿管阿姨抬头,看向程砚,眼神像刀子一样往回收:“你问他。他比我更清楚,那些‘不该在’的,最后都被谁放进去的。”
程砚站着没动,肩膀却极轻地僵了一下。姜妗看见了。她一直知道程砚不是纯粹站在学校那边,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明确地感觉到,他和这条回廊之间,绝不只是“查一查”那么简单。
“你带我来这儿,不是第一次。”姜妗说。
程砚没有否认。
“你以前就来过,对不对?”
他的沉默很短,却重得像一整块铁落下来。过了两秒,他才低声道:“来过。但那次我没看见灯。”
姜妗一怔。
程砚抬眼看向那间寝室,声音平平,却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不是没亮,是我看见了也会被处理掉。那时我只记得自己在这儿站过,记不得为什么站。直到你把它重新照出来。”
姜妗忽然想起他手里那把旧钥匙,想起他每次在回廊前的迟疑,想起他对“补签”那份过分熟悉的警惕。所有零碎的反应终于串起来,原来他不是后来才被卷进来,他是早就被这套机制碰过,只是被擦得比别人更干净,干净到连自己都差点不认得。
“所以你记得的那一页在哪里?”姜妗问。
程砚的目光慢慢落回门缝下那角纸页,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里面。”
话音刚落,门内忽然传出一阵极轻的铃声。
不是手机,不是钥匙,是老式点名铃,清脆得近乎冷硬。铃声响起的同时,门缝里那张纸微微往外滑了一点,露出的边角上,墨迹斑驳,却能看清一个极熟悉的字。
姜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那不是她的名字。
可那两个字的笔画,她昨天才在空白处分单上见过,见过它被盖章,见过它被擦掉,又见过它在灯下重新浮出来。它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这条回廊最不愿让人看的骨头里。
“是周蔓。”姜妗几乎是脱口而出。
程砚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宿管阿姨闭了闭眼,像终于等到最坏的东西露头:“你们把她叫出来了。”
姜妗猛地看向她:“她不是早就半存在了吗?她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上面?”
“半存在的人,最容易被补进去。”宿管阿姨说,“也最容易被拿来当第七码。”
姜妗脑子里嗡地一下。
第七码。
不是房号。
也不是寝室数。
而是第七次筛除。
她终于明白那扇门为什么在第七夜亮,为什么每一次亮起都像在重复一场没完没了的校内事故。回廊不是在挑灯,而是在执行一轮轮清场。第七码不是房间,是编号,是名单的第七次落点,是被处理到最后还要被改成“本就如此”的那批人。
而周蔓,正被这套规矩推到最前面。
灯光忽然猛地一刺,亮得姜妗不得不抬手遮眼。等她放下手时,门缝下那页纸已经完全滑了出来,落在回廊地面上,纸面边缘干净,像刚从活页夹里抽离。上面的字不多,只有几行,却像钉子一样钉得人眼睛发疼。
姜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也看见了周蔓的名字。
两个人挨得很近,像被同一只手按进同一页里。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旧,墨色更深,写着一句几乎要被褪掉的话。
“亮灯后不得答第二次。”
风忽然从回廊深处倒灌出来,带着一股潮冷的纸霉味。姜妗听见门内有人缓慢地走近,脚步拖得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那道光没有熄,反而像被某种力量往外顶,门把手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转了一下。
宿管阿姨一把按住门框,厉声道:“谁都别动!”
可已经晚了。
门内传出一声极低的、像从很远地方挤来的呼吸。
姜妗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纸。她只是看着那扇门,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被照着了。
回廊终于开始照别人。
而这一次,灯不肯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