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死人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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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系统内部藏了五年的人,手上一定有足够的筹码用来反咬。最有效的反咬方式不是否认自己的罪行,而是让查他的人先出问题。
周严。
秦牧的念头猛地收紧。
周严现在在走军事检察院的程序,光是立案这一关就要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一个摸透了系统运转节奏的人来说,够做很多事了。
如果签字人知道有人要通过军事检察院立案查他,最直接的反制就是让军事检察院的人先不干净。诬告、伪造证据、利用纪检系统的流程发起反向调查——周严要花四十八小时走程序,对方可能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周严陷入被动。
“沈默。”
“说。”
“周严的安全你考虑过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长,大概两秒。但对沈默来说两秒的沉默等于常人的十秒。
“你比我先想到了。”沈默说。
“他说的四十八小时——如果对方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先对他出手呢?”
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了另一件事。
“我半小时前接到过一个消息。不是我的系统里的,是一个朋友转的。军区纪检监察部门今天上午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秦牧的手指停了。
“举报谁?”
“举报军事检察院某处调查员在近期办案中存在'与地方势力不当接触'的情况。举报信里点了名。”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来了。
“举报信是今天上午到的。周严是昨天晚上才跟我们通的电话。中间不到十二个小时。”沈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刀片划过桌面的质感,“这封信不是今天上午写的,是提前准备好的。只等一个时机投出去。”
预案。秦牧昨晚想到的那个词。
签字人的预案,不是跑,是反咬。周严还没来得及立案,弹劾他的举报信已经先到了。
“周严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举报信走的是军区纪检的通道,不是直接发给他本人的。按程序,纪检会先做初步核实,核实期间当事人不一定会被通知。”
“但核实期间,周严的调查权限会被冻结。”
沈默没说话。不用说。两个人都清楚这个流程。军区纪检收到实名或匿名举报后,对被举报人启动初核期间,该人员涉及的敏感案件权限会被临时调整——不是正式停职,但效果差不多。
周严的四十八小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不是周严给秦牧的四十八小时太短,而是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用完这四十八小时。
“我得告诉他。”秦牧说。
“你不能。”沈默的语气很快,“你现在联系周严,如果他的通信已经被监控,你的通话记录恰好就成了'不当接触'的证据。那封举报信说的就是他跟地方势力有联系——你一个在地方闹出过动静的退伍兵,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正中下怀。”
秦牧的牙关咬了一下。
沈默说得对。
这就是系统内部的仗最难打的地方。你想帮的人你帮不了,你伸出去的手反而会变成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
“那你呢?你能联系他吗?”
“国安联系军检调查员,在对方被举报期间——一样敏感。”沈默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被捆住手脚的烦躁,“但我有别的办法。不走通信,走人。我让一个可靠的人今天下午当面见他,口头传达。”
“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
秦牧挂了电话。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转,声音恒定,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机器。
他站在窗边,手机攥在手里。
五年。那个人在系统里藏了五年,不是靠运气,是靠一整套预判和反制机制。他像一只蜘蛛坐在网中心,每一根丝线的震动他都能感知到。有人碰了线,他不慌,而是顺着线找过去,先把碰线的人缠住。
后勤中校——灭口。
周严——反咬。
下一个会是谁?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赵铁柱早上说的那个姓方的人,开着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公务车,去青山村摸他的底。
不是在查他。是在画他的关系图。
画完之后呢?
手机又震了。赵铁柱的消息。
秦哥,又来了一个人。不是昨天那个。这次是两个人,开的白色丰田,在村口小卖部待了半个多小时,跟好几个人聊天。问的还是你的事。
秦牧盯着屏幕。
昨天一个人试探,今天两个人铺开。
频率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