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老宅的门 (第1/2页)
火车抵达浙北小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车厢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拿行李,过道里挤满了拎着编织袋和拉杆箱的旅客,说话声混着方言和普通话,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碰撞。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前面的人走完了才起身。他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只装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一支笔、一把小手电筒和一个保温杯。他没有带账册,也没有带铜算盘。
从出站口走出来,他站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收割后残留的干燥秸秆气味。远处的山丘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柔和而模糊。他记得这个车站的样子——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三年前,为了处理祖母的后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规则空间的存在,不知道系统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从未谋面的曾祖父在百年之前做过那样一件事。那一次来,他只是办完手续就走了,没有在老宅里多待。这次不一样,他是带着问题来的。
他在站前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然后沿着通往镇上的那条老路走了大约十分钟。路两侧的法国梧桐比几年前更粗了,枝干向路中间伸展,在路面上方形成一道断续的树荫。他走到那个固定的公交站点,等了一辆开往老宅方向的车。车厢里只有三四个人,一个拎着菜篮的妇女坐在前排,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靠着窗打盹,还有一个老人坐在后排,手里攥着一只布袋。林砚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窗外的风景从柏油路逐渐变为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为压实的泥土路。稻田已经收割完了,留下整齐的稻茬,田埂上长着枯黄的野草。远处有几棵矮树,树梢上还挂着几片黄叶,在风里慢慢摇动。公交车在一片空地边上停下来,司机回头喊了一声站名,声音不大但清晰。林砚站起来下了车。
路边那棵老樟树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树干粗到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纹。树下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他沿着樟树旁边那条窄巷往里面走,巷子两侧的围墙大多已经翻新过了,墙面刷着浅灰色的涂料,墙角处新砌的水泥抹面平整而均匀,和巷子深处那些老旧的青砖墙体形成了对比。只有靠近最里面那一段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青砖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墙根处长着几簇已经枯黄的野草。他在那扇旧木门前停了下来。
老宅的门还是那扇门,门板是深褐色的老木料,表面涂过的漆已经褪成了接近于灰白的底色,只剩下木纹的凹陷处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痕迹。门轴有些松动了,门板微微向一侧倾斜,像是被时间推着缓慢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他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缓慢而低沉的**,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木料在重新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回应。灰尘从门框上方的横梁落下来几粒,在午后斜射的光线里缓缓飘落。
屋内的光线比他预想的暗。堂屋的窗户被厚实的旧窗帘挡着,窗帘的布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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