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守孝 (第1/2页)
又喝了几杯,李松遥的舌头,开始大了。
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一会儿说乡下的收成,一会儿说当年中进士的风光,一会儿说这些年教过的学生。
终于,身子一歪,趴在桌上,醉倒了。
"姐夫?姐夫?" 秦浩然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便对外面喊道:"来人。"
两个仆役应声进入。
秦浩然吩咐道:"把李老爷扶到外厢客房歇息。仔细着些,莫要摔着。再打盆热水,替李老爷擦把脸。"
"是。"
两个仆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松遥的胳膊,扶了起来。
李松遥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浩然,酒… 再来一杯…"
就这样李松遥被扶走。
花厅里便只剩秦浩然与徐文楷二人。
徐文楷望着李松遥被扶走的背影,一脸不解,转向秦浩然道:“姐夫,李哥的酒量怎的这般浅?才几杯薄酒,便醉成这副模样?”
秦浩然端起案上酒盏,就着唇边抿了一口:“松遥姐夫非是酒力不济,是这许多年心绪积郁得太重了。他这几年居丧在家,守礼屏居,多年不曾沾酒,酒量早已退了。今日破例饮了几杯,也不是贪杯,实在是酒力不胜,不知不觉便醉倒了。”
徐文楷闻言一怔:“守孝?李兄居家十余年,难道…竟是一直在守孝?”
秦浩然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文楷你有所不知,我这位姐夫,这一生的仕途机缘,全叫家事与孝道给耽搁了,当真是命途多舛。他天奉二十一年登科,三甲同进士出身,那时本该即刻赴吏部铨选授职,步入仕途,前程正是可期。可造化弄人,金榜方才题名,吏部的文凭还未下来,家中祖母老夫人忽尔弃世。”
徐文楷蹙眉道:“祖母弃世,按我朝《孝慈录》规制,父在,孙为祖父母服期年之丧,原不碍铨选赴任啊?”
“规制是死的,人情孝义却是活的。彼时松遥姐夫的尊翁李老伯父,已缠绵病榻,汤药不离左右,哪里撑得起一场丧祭大礼。
家中内外诸事,竟无一个能主事的人。再加他祖母自小最是疼他,祖孙二人恩义深重。
松遥姐夫天性至孝,既不忍祖母丧礼冷清无人主理,更不忍病父强撑劳顿。因此便主动给吏部上疏,乞准回籍守制一年,亲自主持祖母的丧仪,尽孙辈的本分。”
徐文楷听得默然:“原来如此…那这一年守制期满,总该可以赴任了吧?”
“天意难测啊。眼看一年孝期将满,他生母又忽尔病逝。母丧是斩衰重孝,依《孝慈录》定例,子为母服斩衰二十七月,三年守制,半分含糊不得。他只得在墓旁结庐守孝,再度闭门不出。”
“这…这也忒是坎坷了!”
秦浩然续道:“磨难还未尽。那时他祖父年事已高,老迈昏聩,神志不清,起居饮食,晨昏奉养,片刻离不得人。一门老弱,竟无依傍。
松遥心知家中再无撑持门户的人,便索性绝了仕途的念头,安心居家守着。一边守母丧,侍病父,一边朝夕不离侍奉祖父,悉心照管,把家里的担子一肩挑了。”
徐文楷听得心头沉重,点头道:“这般光景,换了谁也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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