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太子之道 (第2/2页)
少擅断。陛下垂问,再据实回奏。陛下不问,便默然守礼,不多置一词。”
载坤当时还问了一句:"秦先生,那如果父皇问儿臣朝政之事,儿臣当如何答?"
"陛下问你,殿下便答。但答话,有三个分寸。第一,不越位。
只说自己分内的事,不替陛下拿主意。第二,不结党。不替任何大臣说话,不偏不倚,只说公论。
第三,不显露。不说自己的见解,只说 ' 儿臣愚昧,但凭父皇圣断 '。如此,陛下便不会猜忌你。"
载坤当时又问:“秦先生,倘若孤遇上不得不表态的难处,该如何处置?譬如父皇要行一桩大事,满朝文武争执不休,孤当如何自处?”
“殿下,若逢这般局面,只需谨记四字,随众而行。满朝公卿如何议论,殿下便如何附和。
万不可强出头,不可立异言。殿下一旦率先发声,与众相左,立时便成众矢之的。
若随众人公论,旁人便抓不住半分把柄来攻讦殿下。待到他日殿下承继大位,再行施为,万事皆来得及。如今,并非殿下建功立业之时,乃是殿下隐忍守拙,静待时机之时。”
坤复问最后一句:“秦先生,那孤要熬到什么时候?”
秦浩然言道:“待到陛下主动将权柄交到殿下手中之日。在那之前,殿下只须守一个‘待’字。《周易》有言,潜龙勿用,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熬得住,便是来日的天下共主。熬不住,便是...”
秦浩然话锋顿停,后半截话隐而不发,其中的危殆,尽留载坤自行体味。
载坤彼时听后,仍是似懂非懂。
直到今日端坐暖阁,听父皇与徐阁老论事,方悟秦先生的苦心。
帝王储贰,本是父子骨肉,可一旦南面称尊,册立东宫,便有一重逃不开的君臣之分。父皇年岁尚壮,自己二十有余,正是最微妙难测之时。
父子出于天性,君臣定于天秩。《礼记》云:“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至亲骨肉,抵不住那万乘至尊的权柄。东宫名号一日在,朝堂便自生两派。
一派攀附当今,守现世荣华。一派投托储君,赌将来功名。不必有心谗害,群臣各自谋利,便会拉扯离间。时日一久,父子之间,隔阂暗生。
这便是难处。人主忌惮储贰夺柄,储君又无从杜绝群臣攀附。并非父子存心生隙,乃是这万乘之位,天生便令二人,处在互相防嫌的境地。
载坤想到此处,依旧规矩回答:"父皇。儿臣断不敢心存怨望。《书》云‘政贵有恒,亦贵知变’,今时局不同往日。父皇坐镇天下,凡事自有权衡。河工的案子,查与不查,查到哪一步,皆是父皇为宗庙社稷,为天下苍生计。儿臣深信父皇,无论如何定夺,自有圣明考量。”
天奉帝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又问徐启:"徐卿,你怎么看?"
徐启躬身行礼,答道:“殿下所言,甚是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