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听说你有相好了? (第2/2页)
娘含着这个,会好些。”
顾昭云含了一颗,酸味冲上来,压住了一点恶心,可没过多久又被颠得更凶。
她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晕沉沉的,连今天走了多远,到了哪里都顾不上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上颠得实在太厉害,马车猛地一个起落,她整个人被弹了一下又落回去,胃里那股翻涌终于压不住了。
泠雪眼疾手快地把铜盂凑到她嘴边,她伏在盂口吐了两回,酸水都吐了出来,眼里泛着泪花,狼狈得很。
漱过口之后,顾昭云靠在车壁上喘气,帘子被风吹开一条缝,外头的光晃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借着这道缝往外看,脑子虽然晕,眼睛却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青竹还在车旁跟着,马背上的身影挺直。
前头陆珩的车帘垂着,看不出什么。
后面跟着的几匹马她认得,是随行护卫的。
可十一呢?
顾昭云又看了一遍。
前前后后,视线范围里没有十一那张脸。
还有那个高大男人,昨天在溪边跟陆珩说话的那个,也不在。
两个人都不见了。
他们去了哪里?
接下来几日,陆珩再没跟顾昭云同过车。
偶尔中途停下换马,她才能看见陆珩的背影,总是在跟青竹说些什么。
顾昭云也顾不上想东想西的了。
出了京城地界之后,路愈发难走,陆珩走的还是小路,官道都不走了,专挑那些坑洼连片的旧路。
马车颠得比头两天更甚,她吐了又吐,到最后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剩酸水,整个人蜷在车壁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每次实在受不住,泠雪就把车帘掀开些让她透气。
顾昭云趴在车窗边上,脸贴着帘布的缝隙,却根本压不住胃里的翻涌。
吐到后来,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半阖着眼,透过那条缝往外看。
路上常有骑马的人远远飞驰过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急匆匆地离去。
有时候是往他们来的方向跑,有时候是朝前头赶。
那些人路过车队时并不停,只跟青竹远远地交换一个手势或一两句话,便又打马走了。
顾昭云一开始还数着,后来实在没精力了,只模糊地觉得——
来往传信的人似乎比前两天更多了。
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想,陆珩这趟出来,明面上带着的只有青竹和几个随行护卫,可暗地里联络的人,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那些人骑马跑得飞快,来去匆匆,像是在传递什么要紧的消息。
得了,这下她是彻底没戏了。
顾昭云偶尔还有闲心跟上次逃跑作对比。
上回逃跑的时候她虽然也吐,但好像没有这么厉害。
如今她连跑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每天最大的念想就是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躺一躺。
可停下来也睡不安稳。
到了晚上住的地方,她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片花白,每次都是被泠雪半扶半扛进去的。
陆珩倒是每次到了歇脚的地方,都会给她找大夫,药也喝了,可第二天上了车照样吐。
而且这些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医术精湛的大夫。
青竹每回找来的大夫,都只会抹着冷汗说,是体虚加上路途劳顿,得好生养着才行。
可这路上哪有空好生养着?
她就这样一路昏昏沉沉地被拖着走,连到了哪个州府,走了多少天都记不清了。
直到有一日傍晚,天已经暗了,车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找地方歇脚。
顾昭云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是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
再然后,车帘被从外面掀开,泠雪先跳下去,又转身来扶她。
她勉强撑着车壁挪到车门口,脚一软差点栽下去,被泠雪一把架住。
陆珩就站在车旁。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顾昭云想对他笑一下,可嘴角刚牵了一下,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猛地偏过头去,干呕了两声,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却逼出来了。
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陆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头问青竹:“离济州府还有多远?”
青竹回道:“车马不停的话,夜里就能到,只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若是直接进济州府,汤家那边一定会发现的。”
陆珩没说话。
他又看了顾昭云一眼。
她正靠在泠雪身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角还沁着虚汗,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连站着都费劲。
他收回目光,斩钉截铁:“直接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