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请客丰泽园 (第1/2页)
老刘倒是出来开了门,但门只开了一条缝,身子堵在门缝里,脸上的表情又为难又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我们家也没多少了”就把门关上了。
贾张氏站在老刘家门口,听见门里头老刘媳妇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借给她,怪可怜的”,老刘压低了嗓子回了一句“借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咱家也不是善堂”。
她咬着牙转身走了,从那一刻起她就想明白了,这院子里没有人会再帮她,一个也没有。
夜壶满了。
贾张氏从炕沿上站起来,腿麻了,撑着炕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拎起墙角那个搪瓷夜壶,套上棉袄,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外头已经完全黑了。
正月初四的夜晚云不少,盖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头顶上。
夜风不大,但格外刺骨,顺着领口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把棉袄裹紧了,拎着夜壶沿着墙根往后院的茅房走。
路过前院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阎埠贵家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纸洒在院子里,光斑落在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窗户半敞着,蒸腾的热气从里面飘出来,裹着浓郁的饭菜香。
酸菜白肉的酸香,红烧鱼的酱香,排骨汤的醇香,还有新蒸的馒头的甜香。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顺着夜风飘过来,钻进贾张氏的鼻子里。
她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一股酸水。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顿热乎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这几天全是凉水就着干硬的棒子面饼往下咽,有时候连饼都没有,只能灌一肚子凉水哄哄咕咕叫唤的肚子。
窗户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是阎埠贵的声音,她听得出来。
那个老抠门,以前连根葱都要跟人算账,这会儿倒是大方了。
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出来,中间还夹杂着碰杯的脆响和吕翠莲那温温柔柔的说话声。
有人在给阎解成夹菜,有人说了句笑话,惹得满桌人都笑了。
笑声很大很响,阎埠贵大概又说了什么,笑声更响了,连窗户纸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那些笑声像是在庆祝什么。
庆祝阎解成死里逃生,庆祝一家人劫后团圆,庆祝这个院子里除了贾家之外的所有人都过得那么和美。
贾张氏拎着夜壶的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攥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一丝一丝地挤出来的:
“吃吧,笑吧,阎埠贵。阎解成这次能捡回条命,下次呢?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我家东旭捅得不够狠,捅得不够准……他该再捅深一点,捅狠一点,让你们老阎家断子绝孙……”
她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每念一遍就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顺畅了几分。
她又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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