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操典 (第1/2页)
神机营扩编至三千人的诏命一下,整个西山脚下如滚水般沸腾起来。
校场上,新划出的营区地基纵横如棋盘,夯土声、伐木声、号子声昼夜不绝。
一队队从各地卫所精选的健卒陆续抵达,在营门外验明正身、登记造册,领了崭新的靛蓝战袄与腰牌,编入临时帐篷。
这些新卒多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身强力壮,眼神里既有对“神机营”赫赫威名的敬畏,也有初入新环境的茫然与期待。
他们中不少人曾听闻野狐岭大捷的传奇,如今亲见营中老兵持着那灰白修长的燧发枪,在教官喝令下整齐划一地操演装填、瞄准,硝烟味随风飘来,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营区深处,那座新建成的“讲武堂”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堂内宽敞明亮,墙壁刷得雪白,北面悬挂巨幅大明疆域图,两侧则是一排新制的燧发枪、燧发手枪、车载火枪分解模型,以及标注着各种战术阵型的沙盘。
朱瞻均立于高台,台下肃立着首批选拔出的百余名“队正”与“哨长”——他们是神机营的骨干,此次扩编后每百人为一哨,每哨辖三队,每队三十余人。
这些军官多是野狐岭之战中表现优异的老卒,或从京营、边军调入的年轻悍将,个个腰背挺直,目光灼灼。
“自今日起,神机营正式编为‘三军混成’。”朱瞻均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堂内,“全军三千人,分‘火枪兵’两千,‘刀盾兵’六百,‘炮兵’四百。”
他身后,于谦展开一幅巨大的编制图。
“火枪兵为全军核心,主战兵种。每哨辖火枪兵两至三队,操持燧发枪,专司远程射击与火力压制。”
“刀盾兵,每哨配一队。持盾、佩腰刀,战时护卫火枪兵两翼及后方,防敌骑突袭、敌散兵近战,并负责战场临时工事构筑。”
“炮兵,独立编为四个‘炮队’,每队百人,配属车载四联装燧发枪两辆,及辅助辎重车马。专司机动火力支援、攻坚破阵、封锁要道。”
台下军官们屏息凝神,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则微露疑惑——如此混编,前所未有。
“编制既定,战法亦需革新。”朱瞻均走下高台,来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己方的小旗,“昔日野狐岭一战,我们所依仗者,除利器外,便是‘灵活’二字。今后三千人规模,战阵更需章法,故本王与于谦、张真人历时半月,编纂此《神机营操典》。”
他示意,于谦将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分发下去。
册子封面是靛蓝粗布,上书五个端正楷字:“神机营操典”。
军官们恭敬接过,入手沉甸甸,翻开扉页,但见目录分明:第一章《编制与军纪》、第二章《火枪兵操练》、第三章《刀盾兵操练》、第四章《炮兵操练》、第五章《三军协同战法》、第六章《阵型变换旗号》、第七章《后勤与维护》……林林总总,竟有十余章,每章下又分小节,图文并茂。
“此操典,乃神机营之魂魄。”朱瞻均环视众人,目光如电,“今日起,你等便在此讲武堂,由本王亲授,于谦、张真人辅讲。十日之内,必须熟稔操典精要,而后归营,依典训兵!”
“诺!”百余人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授课随即开始。
第一日,朱瞻均亲讲《火枪兵操练》。
他立于台前,手持一支燧发枪分解模型,将每一个部件名称、功能、常见故障与排除方法娓娓道来,细致入微。
“装填步骤,操典中定为‘九字诀’:咬、倒、填、压、闭、击、清、查、备。”他一边说,一边有老兵在旁示范,动作精准如尺量,“此九步,必须练至闭目可成,颠簸不误。每哨每周考核,装填速度慢于十五息者,加练两个时辰。”
台下军官们运笔如飞,在分发的草纸上疾记。
“射击之术,首重心静。”朱瞻均放下模型,走到悬挂的射击要领图前,“据枪三点稳——肩窝、腮贴、手托,须融为一体。瞄准一线平——照门、准星、目标,三点成线。呼吸须平稳,击发须果断。操典规定,新卒百日训期,实弹射击不得少于三百发,务必练成‘百步穿杨’之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火枪兵战阵之魂,在于‘三段击’。”
沙盘上,代表火枪兵的蓝色小旗被迅速摆成三排横队。
“操典将‘三段击’标准化为三种模式。”朱瞻均手持细棍指点,“其一,标准轮射:三排交替射击、后退装填、前出补位,保持火力绵延不绝,用于应对敌军正面持续冲锋。”
蓝色小旗在他示意下交替移动、模拟射击,虽无声响,却自有一股肃杀韵律。
“其二,快速齐射:三排同时射击,形成一次猛烈火力爆发,用于打击敌军密集冲锋或关键节点,追求瞬间压制。”
小旗同时前指。
“其三,自由散射:遇敌军散兵袭扰或复杂地形时,可化整为零,以队、什为单位,依托掩体自由射击,发挥个人技艺,此为‘散兵线’雏形。”
小旗迅速散开,呈疏密有致的点状分布。
台下军官中,参加过野狐岭之战的老卒纷纷点头,新调入者则目露深思。
“此三种模式,须根据战场情势、旗号指令灵活转换。”朱瞻均道,“而转换之关键,在于基层军官——也就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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