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安置流民 (第1/2页)
台下的人听完,却没有像林渊想象中那样立刻欢呼,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多大变化。
有人低着头扒拉鞋尖上的泥,有人把怀里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孩子往里紧了紧,还有几个眼珠子乱转的,互相递着眼色,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一路上,这种好听话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到了上一个县,官府说前面有粮;跑到了下一个地方,又说只要肯干活就给安置。
等把人骗过去,最多赏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接着就是冰冷的一句话:继续往南走。
至于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北边还在跟匈奴打仗,地方上的官老爷怕流民多了惹事,更怕胡人的马蹄子追过来,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这是下面突然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大人!”
林渊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衫,身边猫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还有两个光着脚丫子的半大孩子。
那汉子见林渊眼神扫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俺们要是真留在这儿落户分了田……以后这税,到底怎么交?”
这话一出,原本沉寂的人群瞬间像是炸了锅,低沉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对啊,税怎么算?”
“除了正税,粮差、鞋脚钱还有杂派怎么给?”
“一年得服几回役?抽不抽壮丁?”
听着这一声声逼问,林渊顿时反应过来。对这些被逼绝路的黎民百姓来说,给不给地固然要紧,但有了地之后朝廷和官府要抽走多少髓吸多少血,才是关乎一家老小死活的大事。
大雍的平民百姓,当年明明有不少手里是有几亩薄田的自耕农,可最后为什么宁愿把田贱卖给地主,卖身为奴去当下人、当佃农?
道理再简单不过。按朝廷的制度,定的是“十税一”,一亩地收一百斤粮,朝廷只抽十斤。可这账面上的规矩,到了地方官手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地方上的县令大多是流官,寒窗苦读、甚至倾家荡产打点关系才换来这一身官袍。他们跨进县衙大门的第一念头,就是赶紧把本钱捞回来,顺便给京城的靠山送年节礼。
朝堂派系倾轧,非世家门阀出身的官员根本没有上升通道,既然仕途顶到了头,多捞些银子便成了唯一的企图。
县令被称为“百里侯”,整个县城的吃拉撒杀、衙役官差的口粮银钱,全得从这方圆百里的地皮里刮出来。
遇到风调雨顺的年景还能勉强维持,一旦遇上旱涝蝗灾,地里颗粒无收,官府可不管你的死活,该交的粮税一斤都不能少。
交不上?可以,官府给你记账,利滚利。
更绝的是到了前线要打仗抽丁的时候,指名道姓按户要人。县令找不到人交差就要落得个办差不力的罪名,他们自然不会替老百姓去服役。
家里本就没存粮,顶梁柱再被抽走,一家老小除了卖身卖女,就只有逃荒一条路。
信息闭塞,层层盘剥,每个有权的人都在为自己打算,最终只能搞得民不聊生。
至于找上级官府告状?在大雍的律法里,“民告官”本就是大逆不道,不论曲直先挨二十大板。
没有通行路引,连县界都跨不出去;就算跑到了府城,掌管司法的大官员指不定就是县令的亲叔伯,这一棒子打下去,连命都得留在公堂上。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这群流民早已用命领教过了。
林渊抬起手,往下按了按。
“这个问题问得好。既然大家把心事亮出来了,那我今天就把账摆在明面上说透。”
林渊指了指旁边插着县衙文书的木架子,朗声道:
“第一,凡是愿意留在云阳落户的,重新登记造册。以前在老家欠了官府多少陈年旧账、拖欠了多少粮税,云阳县一概不追。到了这儿,一笔勾销,重新做人。”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林渊不停顿,接着说道:
“第二,新分给你们的荒地,今年免税。明年,同样不收一粒粮!地里种出多少,除了还先前借给你们的救命口粮,剩下的全归你们自个儿。”
这下子,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明年也不收?”
“这……这不是白给咱们种两年?”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莫不是骗咱们去开荒的吧?”
“安静!”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兄猛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咣——!刺耳的锣声压下了喧哗。
林渊等人群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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