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归来的归 (第2/2页)
,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归回来了。他住在扎姆的石屋里,喝着扎姆的茶,用着扎姆的碗。他杀过人,偿不了。他回来了,能还一点是一点。你还活着,在他心里。”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
“你喝不到。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西武林盟的大统领放了我们,他不会善罢甘休。”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会。蛇走了,他少了左膀右臂。铁木走了,他少了右膀左臂。他没有人了。没人,就打不了仗。”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以后呢?还打吗?”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后,不打了。种地,养马,修寨墙。活着,让身边的人也活着。”
苏清玉没有再说话。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第二天清晨。归从石屋里走出来,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雷蒙做的,桃木的,很直。他走到老槐树下,站在影的坟前看了很久。蹲下来,拔草。草很长,很密。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
苏清玉站在井台边,手里端着粥碗。“他像扎姆。”
叶迦尘站在她旁边。“不像。扎姆喝茶,他拔草。”
米里娅姆从马厩边走过来,蹲在归旁边。她的头发上扎着四根青色布条。“你恨影吗?”
归的手停了一下。“不恨。”
“他断了你的腿。”
“他不断,我会杀更多人。”归看着影的坟,把拔下来的草拢在一起,放在坟头。“他救了我。”风吹过来,草茎滚了滚,停住了。
米里娅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你以后做什么?”
“拔草。喝茶。等人。”归看着山下的方向,山道空荡荡的。“等死。”
米里娅姆握着没有松开。“你会等很久。山岳会的人,死得慢。”
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夜里,法赫、扎希尔、阿伊莎要走了。他们站在寨门口,三匹马,三个方向。法赫德骑着白马,手里没有剑,剑挂在腰间。
“叶迦尘,下次见面,不是打仗。是喝酒。”
叶迦尘伸出手。法赫德握住他的手。“金剑堂的酒,不好喝。甜。”
“甜的好。苦的喝够了。”
扎希尔骑着黑马,拉着缰绳。“新月堂的马草不够吃了。回去种地。不打了,种地。”
阿伊莎骑着枣红马,赤金色的长袍在月光中飘动。“圣火宗的药田被烧了。回去种药。种好了,给你寄。”
三个人,三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叶迦尘站在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苏清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们都走了。”
“走了。还会回来。”
“回来做什么?”
叶迦尘转过身,走回院子,从老槐树下走过。“回来喝茶。”
苏清玉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
扎姆的石屋里,灯还亮着。归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碗。茶是热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把碗放在桌上,没有喝。看着窗外,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风中飘动。
“茶凉了。”
没有人回答。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