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西来的刀 (第2/2页)
迦尘听到了。心脉扩散，感知到了那个人的心跳——很稳，不快不慢。他在指挥，自己不动手。打到他的心，他的人就乱了。他冲了过去。铁剑架住三个人的刀，短剑划破第四个人的大腿，从一个缺口钻进去，扑到那人面前。
那人拔出了长剑。剑刃很宽，很重，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剑劈下来，叶迦尘举剑格挡。铁剑架住了，但他的膝盖弯了，差点跪下去。没有内力，力气不够。剑太重，人太沉。
他撤剑，退后。那人追上来，又一剑劈下来。叶迦尘侧身避开，铁剑从下往上一撩，剑刃擦着那人的剑身滑过去，火花四溅。那人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血痕，不深，但疼。他看着叶迦尘的眼睛。
“你没有内力？”
“没有。”
“那你怎么伤我？”
叶迦尘没有回答。铁剑指着他。那人挥剑又劈。这一次更快更猛，叶迦尘没有挡，也没有躲，铁剑刺向他的胸口。那人收剑格挡，叶迦尘的短剑从下面刺进他的小腹。不深，但血喷了出来，溅在叶迦尘的手上，热乎乎的。
那人退后好几步，捂着肚子，看着手上的血。他看着叶迦尘，看着叶迦尘手里的铁剑和短剑。一长一短，一锈一利。
“你叫什么？”
“叶迦尘。”
那人把长剑插回腰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黑衣人跟着他，退潮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躺着一地的人。有的抱着肩膀，有的抱着大腿，有的抱着肚子，都在叫。没有人死，但都站不起来了。
苏清玉蹲在叶迦尘旁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虎口裂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流。她撕下布条缠上去。米里娅姆蹲在旁边，用袖子擦刀上的血。夜枭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柄铁剑，剑刃上多了好几个缺口，锈迹斑斑。
“剑还能用吗？”
叶迦尘把铁剑举起来，对着月光。剑刃很花，像老人的脸。
“能用。剑在，人就在。”
归拄着拐杖走过来，蹲在叶迦尘面前。他看着那柄铁剑，看着那些缺口，伸出手摸了摸。剑刃很凉。“这柄剑，你用了很久。”
“从圣火宗带出来的。外堂杂役的剑。不是好剑，但用了很多年。”
归把剑还给叶迦尘。“好剑。能用一辈子。”
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归，大统领还会派人来。”
“不会了。这次派的是他最好的杀手。打不过，他没人了。”
叶迦尘看着他。“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拔草，喝茶，等。”归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老槐树下，坐在石凳上，端起茶碗。茶是凉的，没有喝。“等大统领老。他老了，就不打了。”
苏清玉蹲在叶迦尘旁边，看着归的背影。“他老了。”
“他也老了，大统领也老了。两个老人在等谁先死。”
苏清玉看着他。“你呢？你等什么？”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等他们老。”
苏清玉靠在他肩膀上。“你不用等。你还年轻，等得起。”
叶迦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归的那根也在飘，扎姆的那根也在飘。老槐树根下，那棵新芽又长高了，四片叶子变成了六片。
归蹲下来，摸着叶子。叶子嫩绿，很软。他拔了一棵草，放在新芽旁边，草在高处，挡住风。
“扎姆，你的老槐树有孩子了。孩子还小，不能挡风。我替它挡。”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没有皱眉。
走回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