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军功透明的代价 (第2/2页)
面对三人的泼脏水与严词指控,周野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辩解,却被老李头一把拉住。
陈渊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他淡淡看了刘宗三人一眼,随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粗线缝制的麻纸账本。
“大人。”
陈渊双手将账本递上前去,语气不疾不徐。
“属下不懂什么私改军制,属下只知道边军律第十二条——凡战杀敌者,论功行赏,不得克扣,违者军法处置。”
军功官眉头微微一挑,伸手接过账本。
陈渊继续道:
“这是三十七号垛口自昨夜至今日,所有战损与军功的明细。”
“昨日清晨,从军械库领取本伍赏银两千两。”
“填线卒周野,斩杀一阶普通骨魔半头,发赏银五两,有收条为证。”
“填线卒林七,斩杀一阶普通骨魔三头,发赏银三十两,有收条为证。”
“老卒老李头,协助杀敌,发赏银三两。”
“陈渊个人斩杀九头一阶普通骨魔,应得赏银九十两,全部封存暂扣,优先用于本伍后续伤亡抚恤与箭支补充。”
陈渊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每一笔账目,皆有记录;每一分赏银,皆发放到了杀妖士卒手中。”
“属下不知,遵照边军律按功行赏,何来私改军制之说?”
说到这里,陈渊忽然转头,目光直视刘宗三人,厉声喝道:
“倒是几位伍长口中的‘边军惯例’……”
“不知大周律哪一条写着,伍长可以强行抽走士卒三成军功?!”
“你……你胡说八道!”
刘宗脸色骤然剧变,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张大彪和赵秃子同样心惊肉跳,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陈渊对视。
军功官低头翻看着手中账本。
账本上的字迹虽然粗糙,可每一笔军功的来路、每一分银子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每个人领完赏银后按下的手印,也一个不少。
军功官抬起头,深深看了陈渊一眼。
这哪里是个只知杀戮的粗鄙填线卒?
做事条理分明,手腕滴水不漏!
军功官本就是刚正之人,最恨手下军纪败坏、克扣军饷。
平日里,他对这些伍长的私下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边军战事惨烈,还需要这群老油条顶在城墙上。
可如今,陈渊直接搬出了边军律,又把账本摆得明明白白。
合情、合理、合规!
啪!
军功官猛地合上账本,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刘宗三人。
那冰冷的目光,顿时让三人如坠冰窟。
“刘宗!”
军功官厉声呵斥。
刘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属下……属下也是为了军心啊!”
“混账东西!”
军功官抬脚踹在刘宗肩头,将他踹得翻滚出去,怒骂道:
“自己没本事带兵,不敢上阵杀妖,反而跑来嫉恨有功之人!”
“陈渊按律发赏,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究竟有什么错?!”
“你们口中的‘惯例’,真当本官不知道是什么勾当?!”
军功官锵然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张大彪与赵秃子,杀气腾腾。
“再敢在庚字营内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克扣士卒军响,本官亲手斩了他的狗头!”
“滚!”
张大彪和赵秃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拉起刘宗,灰溜溜地逃离了三十七号垛口。
军功官收剑入鞘,将账本递还给陈渊。
随后,他抬手拍了拍陈渊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做得好!”
“这才是边军伍长该有的样子。有本官在,没人能拿规矩压你。”
“谢大人明察。”
陈渊抱拳。
军功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望着军功官远去的背影,老李头和周野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伍长,太厉害了!”
周野用力挥了挥拳头,满脸解气。
“这帮孙子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陈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望着刘宗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愈发沉寂。
军功官为人正直,能够挡住明面上的规矩压人。
可在这座吃人的长城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自己断了庚字营所有伍长的财路,等于把这群吸血的恶犬逼到了绝路。
明面上动不了他,暗地里的手段……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麻烦才刚开始。”
陈渊低声自语。
深夜。
风雪重新席卷而来,呼啸着掠过长城防区。
营帐内,柴火噼啪作响。
周野、老李头等人早已熟睡,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陈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体内气血如沉闷雷鸣,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借着怀中青铜军牌散发出的微热,他默默修习着边军基础功法《炼皮功》。
炼皮境中期巅峰的气血,在周身皮膜下奔涌不息,隐隐已经触摸到了炼皮境后期的壁障。
突然!
陈渊耳尖微微一动。
风雪之中,一丝异样的动静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靴底踩过积雪时,极轻、极细的咔嗒声。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刻意压低,却带着刺骨杀意的呼吸。
脚步声不在城墙外。
而是在庚字营内部的甬道方向!
陈渊猛地睁开双眼。
昏暗营帐中,他的双眸闪烁着森寒光芒。
一只手,缓缓按上了枕边的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