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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岁末信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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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岁末信至 (第1/2页)

    19.01 腊月过半,临安城里的年味渐渐起来了

    腊月十六,临安城的街道上开始有了些许年节的气息。

    街边的摊子上多了卖年画和爆竹的,红纸、金粉、竹篾扎的灯笼骨架堆在案板上,摊主们比平时更早出摊,在晨雾里呵着白气整理货品。虽然距离年关还有十来天,但那股一年末尾的气息已经顺着冬天的冷空气渗进了每一条巷弄——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爆竹试响、是晾在绳上还没收进去的腊肉、是门槛边新换的门神纸还没有泛潮的鲜红色。

    院子里,福伯正在指挥小石头和灰衣男孩把新买的几刀红纸搬进厨房。除夕还有将近半个月,但他的习惯是提前准备——对联、窗花、门神纸,一样一样地备好,码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等年三十那天再用。

    苏小小今天早上没有练功。她正在给两个孩子的练功服收边——天冷了,原来的那身单衣已经不够,福伯从街尾的布庄裁了两块靛蓝的棉布回来,她自己拿着针线在廊檐下面缝。她的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每一针都走得扎实,没有漏针或者跳线。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等着,像两只等着换新羽的小雀,目光一会儿看看她手里的动作,一会儿望向院门外偶尔路过的人,一会儿又收回来重新看向她手里的布。

    我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看:“你这针脚缝得挺密的。”

    “练刀的劲用在这里有点大,针容易断。”

    “断了几根了?”

    “第三根了。”

    她说完继续低头缝。针穿过棉布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手指上沾了几道浅浅的针痕,但她没有停下来,手上的动作依旧均匀稳定。

    19.02 有人在城门外贴了一张寻人启事

    腊月十八那天下午,从城门口回来的人带来了一条消息——“有人在城门外的告示板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找的是个姓唐的人,说姓唐的,原籍皖南,年纪应该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启事上没写找他做什么,就写了有知情人可去城西一家茶馆留话。”

    我听人传话的时候正在悦来茶馆的后台收拾稿纸。刘掌柜从前面走进来,把茶壶放在桌上,说了一句:“陆先生,你今天回去的时候走西门绕一下,那边好像贴了个和你之前打听的事有点像的告示。”

    我道了谢,收拾好稿纸之后没有直接回镖局,拐了个弯往西门走了一圈。城门旁边的告示板上确实贴了一张纸,墨迹看起来不旧,大约贴了一两天。内容跟传话里说的基本一致——找一个姓唐的人,原籍皖南,年约五十至六十,有知情者请往城西“长兴茶馆”留话。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告示的纸张是普通粗纸,字迹也不算特别工整,但它贴在了临安城进出人流量最大的西门告示板上。不管贴告示的人是谁,他至少希望有很多人能看到它。

    我在告示板前站了一小会儿,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回了镖局的方向。天色正在变暗,城门口的灯笼还没有点亮,暮色落在那些收摊的商贩和赶路的人肩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19.03 苏小小把那件缝好的棉衣交给了灰衣男孩

    腊月十九的早上,苏小小把缝好的棉衣递给了灰衣男孩。

    她叫住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廊檐下面看小石头练刀,两只手揣在袖口里,肩膀微微缩着。苏小小走到他面前,把那件叠好的棉布衣裳放在他面前的台阶上,说了一句:“试一下。不合适的地方还能改。”

    灰衣男孩愣了一下。他看看那件衣裳,又看看苏小小,然后蹲下去拿起来展开看了看。靛蓝色的棉布被缝得整整齐齐,袖口和下摆都收了边。他低头把衣裳抖开,披在肩上试了一下尺寸,袖长正好盖住手腕,衣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

    “正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就穿着,不用脱了。”

    他点了一下头,把衣裳拢了拢,重新蹲回廊檐下面。小石头从院子里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头继续练他的刀去了。

    苏小小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灰衣男孩穿那件新棉衣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回院子中央,重新提起刀。

    我在正堂门口把那件棉衣试穿的过程从头看到尾。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气,一个递过去一个接过来,尺寸正好,那就穿着。苏小小的武馆不教繁文缛节,她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直接递过去,让对方自己试,合身就不必多言,不合身再说。她用教刀的方式在教人情——朴实直接,不绕弯子,能砍出去的力道绝不收回来,能穿上的衣裳也不必等过年才换。那件靛蓝色的棉衣穿在灰衣男孩身上,袖子不长不短,衣摆正好。

    19.04 李师师说:“那张告示,我知道是谁贴的”

    腊月十九傍晚,我又去了一趟醉仙楼。

    李师师今天没有弹琴,她坐在窗边的矮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我坐下来之后她先开口说了一句:“西门那张寻人启事,我知道是谁贴的。”我等着她继续。她没有绕弯子:“是我让人贴的。我来问你在西边的朋友是不是还在查那个姓唐的人,如果到了这一步,不如把网撒大一点。让更多人知道有人在找一个姓唐的皖南人,也许会有真正知道线索的人自己浮出来。”

    她说完之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碗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喝的时候没有皱眉,只是慢慢咽了下去。我坐在她对面,把她说的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行动的思路和我之前把“铜牌”“旧仓”写进书里的做法一样——都是把信息放到足够大的范围里让它自己碰运气。

    李师师放下茶碗,又说了一句:“你那个姓赵的朋友,如果还在西边,迟早会听到这个消息的。”她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时间上暂时还没到的事。

    19.05 腊月二十,一封从抚州方向来的信到了

    腊月二十的早晨,镖局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跑短途的商贩顺路带来的。他说他经过抚州的时候,有人托他把一封信带到临安清风镖局,交给一个姓陆的说书先生。他接过信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笔迹——确实是赵不尤的,字迹比上一封略细一些,像是用了更尖的笔尖。

    信只有短短几行:“我已过抚州,沿着旧驿道继续西行。这边路比想象中好走,沿途有人烟。在一个旧渡口遇到一个姓陈的老人,他说他年轻时替北面来的人送过信,认得那只鸟的图案。他说那图案代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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