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乞丐的遗言 (第2/2页)
息吊着性命，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耗尽精血道基的拼死一击，救回了何止，也彻底葬送了自己。
黎崇山望着气若游丝的公孙无，眼底杀意翻涌，正要顺势一掌拍死这濒死老者，远处山间传来零星正道修士驰援的破空声响，加之刚刚硬接土金之力，自身万毒本源略有损耗，他稍加权衡，阴冷目光扫过整片破败麦田。
“今日算你们命大，待我再临清远，将踏平瓦窑，鸡犬不留！”
一声冰冷狠话落下，漫天紫毒雾气快速收拢，数万毒修随黎崇山化作漫天毒虹，转瞬褪去，消失在远山天际。
笼罩清远的灭顶毒劫，暂时散去。
毒雾渐消，天光微露，残破的麦田终于迎来片刻喘息。
战场残局凄惨无比，众人皆带重伤，无力再战。
上官姝婉强撑枯竭灵力，缓缓落地，步履虚浮，第一时间走到重伤的荆大拙身侧，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不远处，陈麦快步奔来，纤细的手臂稳稳托住荆大拙另一侧臂膀，一女一仙相互搀扶，合力撑起重伤的壮汉。
三人步履蹒跚，避开满地毒泥与枯烂麦穗，顺着熟悉的田埂小路，一步步朝着村头的真言庙缓缓走去。
那是几人最初相聚、悟道立根的地方，也是此刻唯一能容身安息的故土旧地。
与此同时，泥土之中的何止强忍浑身骨碎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公孙无身旁，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老者抱入怀中，用身躯挡住萧瑟冷风。
他不敢用力，生怕稍一触碰，便彻底断绝老者仅剩的残息。
怀抱中的老人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唯有胸口一丝极淡的起伏，证明尚且活着。
何止抱着他，一步一步艰难起身，踏着狼藉田埂，朝着真言庙缓缓前行。
破败古庙前，两道队伍恰好汇合。
残阳余晖洒在古庙残破的山门之上，几根人影，一身伤痕，一地风霜，静静伫立。
荆大拙靠在庙门石柱上，喘着粗气，满身毒伤剧痛难忍，却死死盯着怀中垂死的老者，眼底满是沉痛与愧疚。
上官姝婉静立一旁，月华双眸带着悲悯惋惜，默然不语。
陈麦站在最前，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打转，死死望着气息奄奄的公孙无。
古庙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老乞丐油尽灯枯，已是回天乏术。
公孙无在何止怀中，艰难颤动着眼皮，浑浊的眼眸缓缓睁开，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一一扫过身旁并肩守土的众人。
他看着满身重伤、死里逃生的何止，看着浴血护田、从未退缩的陈麦，看着硬汉断骨、死守防线的荆大拙，看着心怀苍生、跨界相助的上官姝婉，枯槁的嘴角，极淡地勾起一丝释然的弧度。
耗尽一生，赌上性命，他终究护住了五谷道的火种，护住了这片故土的希望。
气息彻底衰败之前，公孙无用尽此生最后全部力气，嘴唇微微翕动，一字一顿，清晰道出贯穿后续大道、破尽万毒浩劫的终极遗言。
“欲破万毒，五谷合一……而五谷合一，还需契机。”
十四字遗言，字字沉重，声声泣血，道破万毒天功唯一破解之法，是他半生参悟五谷大道、以命求证的最终天机。
说完这句遗言，公孙无不再看任何人。
他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珠，越过何止肩头，目光牢牢落在身前的陈麦身上。
那一眼，格外漫长，格外深邃，藏着半生隐秘、古道天机、宿命机缘，有期许、有笃定、有释然，更是暗藏无人知晓的伏笔玄机，意味深长，久久不曾移开。
片刻寂静。
老者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胸口最后的起伏骤然停滞。
气息断绝，再无声息。
纵横清远半生、守土护道一生的老乞丐公孙无，就此陨落。
风穿破庙，吹动满地碎草枯叶，簌簌作响，像是故土山川，为这位舍身殉道的守护者，低声悲泣。
何止怀抱着彻底冰冷的身躯，僵坐在真言庙中，眼底泪水无声滚落。
五谷合一，尚需契机。
一句遗言，一眼伏笔，成了绝境清远之中，所有人对抗日后灭顶毒祸的，唯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