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较劲的杠铃 (第2/2页)
“放下!”老兵喊道,“别硬撑!”
赵猛放弃了。老兵帮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两个。”老兵说,“不错了,八十五公斤推两个,这个成绩可以了。”
赵猛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野郎溪。
野郎溪站起来,走到卧推凳前。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也推不起这个重量。七十公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八十五公斤比他平时的最好成绩还要高出十公斤。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一局比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意志力。
他躺下去,双手握杠。
杠铃杆很凉,那种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的皮肤传递到神经末梢。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三下。
一。
二。
三。
他推起杠铃。
第一个,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把它推了上去。杠铃在最高点晃动了几下,他稳住它,然后缓缓下落。
第二个,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杠铃压下来的时候,他没能控制住速度,杠铃重重地砸在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小心!”老兵伸手要去抓杠铃杆。
就在杠铃即将砸下来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杠铃杆的另一端。
是赵猛。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野郎溪的身边,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伸出了手。他托住杠铃杆,帮野郎溪把杠铃推回了架子上。
“行了,别逞能了。”赵猛说,声音有些沙哑。
野郎溪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转头看向赵猛,看到赵猛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种挑衅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认可,也许是尊重,也许两者都有。
“谢了。”野郎溪说。
赵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他从卧推凳上拉了起来。
“最后一组,你们俩一起。”老兵说,“我喊口令,一起推,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野郎溪和赵猛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躺到了一张卧推凳上。
杠铃的重量被降到了七十公斤。这不是一个轻松的重量,但对于刚刚经历过极限挑战的两个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了。
“准备——”老兵举起手,“开始!”
两个人同时推起杠铃。
一下,两下,三下……
到了第五下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形。赵猛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野郎溪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但他们都没有停下,都在咬牙坚持着。
“再来!”老兵喊道,“还有两下!”
第六下。野郎溪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第六下推起来的,完全是靠着一种本能的、近乎疯狂的意志力。
第七下。他推起到一半的时候,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杠铃开始往下落,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失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怒吼。
赵猛猛地发力,把杠铃推到了最高点。然后,他转过头,用沙哑的声音对野郎溪吼道:“起来!一起!”
野郎溪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杠铃往上推。杠铃在最低点停留了漫长的两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上升。
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杠铃回到了起始位置。
老兵伸手帮他们把杠铃放回架子上,然后拍了拍手:“好!两组都完成了!”
野郎溪躺在卧推凳上,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的手臂完全抬不起来,胸口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视线模糊,呼吸急促,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他做到了。
赵猛也从卧推凳上坐了起来。他的情况不比野郎溪好多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把作训服浸透了,贴在身上。
两个人坐在那里,喘着粗气,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猛站了起来,走到野郎溪面前,伸出手。
“你小子,够硬。”他说。
野郎溪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看着赵猛的眼睛,说:“你也不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不带任何杂质,只是两个男人在经历了一场硬碰硬的较量之后,彼此认可的那种笑。
刘强从墙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他说,“收拾器材,带回。”
大家开始收拾杠铃片和卧推凳。野郎溪弯腰去搬杠铃片的时候,感觉手臂一阵酸软,差点没拿住。赵猛看到了,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杠铃片,放到了架子上。
“别逞能了。”赵猛说,“你今天够本了。”
野郎溪笑了笑,没有反驳。
中午吃饭的时候,野郎溪端着餐盘坐到桌子前。他的手臂还在发抖,夹菜的时候筷子都有些拿不稳。赵猛坐在他对面,看到他这副样子,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到他盘子里。
“多吃点,补补。”赵猛说,“下午还有体能训练呢。”
野郎溪看了看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赵猛。赵猛已经低下头开始扒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了。”野郎溪说。
“少废话,吃你的饭。”赵猛头也不抬地说。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赵猛突然说了一句:“你这个副班长,我认了。”
野郎溪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赵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前方,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赶路。
“之前我觉得你就是个大学生,读书可能行,但带兵不一定行。”赵猛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我看出来了,你是个能扛事的人。能扛事的人,就能带兵。”
野郎溪没有说话。他走在赵猛旁边,感受着午后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晚上熄灯后,野郎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臂还在疼,胸口的肌肉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因为解决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赵猛睡在他对面的上铺。黑暗中,他听到赵猛翻了个身,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明天早上出操,你别迟到。”
野郎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新兵连的日子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