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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地下的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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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地下的铁盒 (第1/2页)

    熄灯号吹过已经两个小时了。

    野郎溪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战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随着夜风的吹拂微微晃动。

    他没有睡着。

    从傍晚拿到那份演练方案开始,那行铅笔字就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留意采石场东侧排水沟”——字迹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像是刻在他的视网膜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已经对照过不下二十遍了,确认那字迹与连史馆档案上的批注高度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行字是连史馆档案的批注者所写,那这个人一定还在连队里,或者说,至少还有办法接触到连队的文件流转系统。这个人可能是刘强,可能是文书,也可能是某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老兵。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写这行字?

    善意提醒?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要采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是担心暴露身份,还是另有原因?

    陷阱?如果是陷阱,那目的又是什么?是想测试他的判断力,还是想引他走入歧途?

    野郎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连队的作息时间表,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他的目光扫过那张表格,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需要确认那行字迹的来源。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去一趟连史馆,找到那份带有批注的档案,进行更细致的比对。如果能在同样的光照条件下,用同样的角度观察,他或许能得出更确定的结论。

    但问题是,现在是深夜,连史馆已经锁门了。他没有正当理由在这个时间进入那里。

    除非……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那是连史馆的备用钥匙,管理员给他的,说是为了方便他整理展品。他一直没有归还,管理员也没有催要。

    这把钥匙,给了他一个机会。

    野郎溪坐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入睡,然后慢慢地掀开被子,穿上作训鞋。

    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门口。门把手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停住动作,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被惊醒,才轻轻地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他贴着墙壁,快步走向楼梯口。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这是几个月训练的结果,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在移动时保持最低限度的噪音。

    下楼的时候,他遇到了查岗的哨兵。哨兵打着手电,从一楼的值班室走出来。野郎溪立刻闪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手电光从他身边扫过,没有照到他。哨兵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又转身回了值班室。

    野郎溪等他关上门,才继续往下走。

    连史馆在营区的东侧,是一座单独的二层小楼。白天这里是对外开放的,但到了晚上,大门紧锁,只有管理员住在二楼的值班室里。

    野郎溪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小路绕到楼后。这里的窗户没有安装防盗网,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他用手指轻轻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是从里面插上的。

    他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塑料卡片,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尺寸正好可以插进窗框的缝隙。他把卡片塞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动插销。这个动作他练习过很多次,在大学宿舍的时候,他经常忘带钥匙,练就了这一手开窗的技巧。

    插销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松动了。他停下动作,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继续拨动。几秒钟后,插销完全脱开,他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缓冲了冲击力。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连史馆的储藏室,堆放着一些旧展板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混合着木头和金属的味道。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记得那个存放1979年档案的展柜在主展厅的东北角。他穿过储藏室,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主展厅。

    展厅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源。他没有开灯——灯光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这是他在军人服务社买的,体积很小,光线也不强,但足够照亮眼前的路。

    他压低手电,让光束贴着地面,避免反射到窗户上被人看见。他快步走到东北角的展柜前,蹲下身。

    展柜是玻璃的,里面陈列着那批烈士遗物。他记得那个樟木箱放在展柜的最下层,用一块红绒布盖着。他拉开柜门,掀起红绒布,樟木箱出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箱盖。

    箱子里还是那些东西:一件褪色的军装,一双磨破了底的解放鞋,一个搪瓷缸,几封信件,还有那个用油布包裹的铜制徽章。他把徽章拿出来,在手电光下仔细端详。

    没错,就是这个标记。那些线条,那些弧度,和他记忆中石头的刻痕完全吻合。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同样光滑,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他把徽章放回原位,然后开始在箱子里寻找那本档案。他记得上次看到的时候,档案是和信件放在一起的,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他翻了翻,找到了那个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他抽出里面的档案,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那行铅笔批注。

    他把手电凑近,仔细地观察那行字。字迹潦草,用的是HB铅笔,笔画的力度不均匀。他拿出自己事先准备的纸和笔,照着那行字临摹了一遍。对比之下,他更加确信——这行字和演练方案上的那行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是老鼠在啃咬木头。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野郎溪立刻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声音是从展厅的另一端传来的,位置大概在正门入口附近。他竖起耳朵,仔细辨认。那不是老鼠的声音——老鼠的动静是连续的、杂乱的,而这个声音是有规律的,间隔均匀,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发出的。

    然后他意识到,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有人在开连史馆的正门!

    野郎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把档案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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