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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女管家的钥匙借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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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章 女管家的钥匙借不借 (第2/2页)

   苏听澜在清单上写下“持续使用”,笔尖悬了一会儿,又在后面补上“用途不明”。她没有因为验损人是父亲,便把推测写成结论。

    她父亲。

    陆沉舟没有说话。

    苏听澜合上册子:“继续。”

    第三间堆着旧粮袋、军帐和一批发霉绳索。两人搬到天黑,才在墙角发现一块封死的地板。

    木板下没有暗道,只藏着一只小铁盒。

    盒中放着苏柏的私人印、三张西七车维修单和一份没有送出的赔偿账。维修日期在报废以后,说明所谓翻车报废是假的。

    苏听澜坐在地上看了很久。

    “他参与了。”

    “参与伪造报废。”陆沉舟道,“还不能证明参与走私。”

    “有区别?”

    “有。”

    “宁衡压过账,你们说他不是全然无辜。到我父亲这里便要找理由?”

    陆沉舟在她身旁坐下:“我不是替他找理由。是账只到这里。”

    “你信他?”

    “我小时候信。”

    “现在呢?”

    “信证据。”

    苏听澜低头整理三张维修单,纸角对得一丝不差。她看似平静,手指却在抖。

    陆沉舟没有握她的手,只将灯移近,让她看清纸上每一笔。

    “累便歇一会儿。”

    “不累。”

    “你的手在抖。”

    “冷。”

    库房确实冷。

    陆沉舟脱下外衣,披到她肩上。苏听澜没有拒绝,却仍盯着维修单。

    “父亲走后,所有债主都来找我娘。他们说苏家欠王府,欠商会,欠军营。娘不信,最后却连药都不肯买,说省下的钱要替父亲还。”

    “你为何留在王府?”

    “因为账在这里。我想算清他究竟拿了多少。”

    “算到现在呢?”

    “不知道。”

    苏听澜抬头。两人坐在狭窄箱缝间,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外衣同时罩住她半边肩与陆沉舟手臂,呼吸在冷空气里化成浅白雾气。

    “陆沉舟。”

    “嗯?”

    “若他真的背叛王府,你会怎么做?”

    “记清他做了什么。”

    “然后呢?”

    “该还的还,该认的认。你不是他。”

    “可我是他女儿。”

    “所以你可以替他难过,不必替他有罪。”

    苏听澜看着他,眼底那层多年不肯碰的旧事终于松动一点。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只在很久以后伸手,把陆沉舟滑落的衣襟往他肩上拉了一半。

    “一人一半。”

    “你总算得很清楚。”

    “习惯。”

    两人在西库坐到灯油将尽。

    最里面那扇门仍锁着。

    第三把钥匙就在苏听澜掌心。她几次握紧,又松开。

    陆沉舟没有催。

    “若开了,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她说。

    “从前也没有多好。”

    苏听澜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封门前,将第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第二把钥匙打开铁闩。

    最后一把打开长木箱上的铜锁。

    门推开时,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粮,也没有苏柏卷走的军资。

    只有一辆拆去车轮的西七旧车,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张北境水道图。

    旧车并非随意拆散。四只车轮按东南西北摆放,轮毂朝向各自对应的墙;车轴上缠着四种颜色的旧布,恰与水道图上四条褪色墨线相合。

    苏听澜先取下北侧轮毂。里面掉出一粒已经干硬的马料,不是大雍常用的豆粕,而是掺了草籽与盐粒的北朔冬料。

    东侧轮毂藏着半枚转运司封蜡,南侧是雪仓旧号签,西侧则塞着一小片写过字的油布,只剩“腊月”“盐”两个能辨认的字。

    陆沉舟把四件东西放在水道图下:“车轮是索引。”

    “父亲怕整本账被人拿走,所以把一条路线拆成四份。”

    “也可能是别人拆的。”

    苏听澜点头,把刚浮起的判断重新压回证据里:“要验墨、验蜡,再查旧号。”

    门外宁知微听见,终于推门进来。她没有先安慰苏听澜,而是戴上薄布手套,把四样东西逐一封进纸袋。

    “你们负责找到。”她说,“我负责不让它们替任何父亲说假话。”

    苏听澜低声道:“好。”

    图上用红线连接王府、雪仓、旧盐仓与东街别院。

    苏听澜站在门口,握钥匙的手慢慢垂下。

    “父亲不是从这里偷走东西。”

    “他是在这里藏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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