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苏听澜公开宣布明日查错仓 (第2/2页)
。
东六很安静。
没有车。
没有搬箱。
没有人翻墙。
夜值书吏按时换灯,仓门封条完整。直到次日辰时,三司按限定令核运费账,宁知微翻到三月十一日那页。
纸是新的。
不是新得明显。
颜色做过烟熏,边角也压出旧折。可装订针距比前后页宽半分,页脚“六”字用的是近两年才流行的简省写法。
原页被换了。
替换页写三月十一日无西七来车。
但仓署月末报税抄副此前已经送到商会,旧抄写西七车四辆,货名“礼册纸、软皮、旧架”,重量八百七十五斤。
与西七车夫小簿完全相合。
换页发生在月末抄副形成以后。
是否发生在东六查验申请送达以后,还要看封线和墨干程度。
“谁知道申请?”苏听澜问。
大理寺三人。
宗正寺四人。
城南仓署五人。
另有送文差役两人。
十四个人。
不是一个很小的名单。
但比京城小。
申请流转时辰还能再缩。
大理寺午后申初起稿,申正由宗正寺收见,酉初送达城南仓署。东六主账原本在后库,仓署主簿收到文书后命人提前搬到前值房,理由是次日方便查验。
从酉初到亥末,接触过主账的只有五人。
仓署主簿。
夜值书吏。
搬账杂役两名。
负责加封的宗正寺书办一名。
外封条完整,只能证明亥末加封后没人开。
不能证明加封前的三刻钟。
替换页墨色表面已干,页心仍有极淡松烟气。尚纸局老匠判断至少写成两刻、最多不超过半日。它可能提前备好,也可能在申请送达后临时誊写。
针孔沿旧孔重新穿线,手法熟练。换页人知道不必拆整册,只松中段两扣便能抽出单页。
“五个人都搜?”仓署主簿问。
“先分别问搬账次序、谁取过针线、谁知道月末抄副在商会。”闻人清道,“不先搜家。”
五人若互相听见答案,次序会很快长得一样。问讯因此分屋进行,先写后问。
其中一名搬账杂役不会写字,便按图摆出谁走前、谁抱册、谁关门。沉默与不识字都不算拒绝作证。
东四反应来自公开消息。
东六反应可能来自正式申请链。
一个人在外面听商会。
一个人在官署里看文书。
也可能是同一张职位网的不同岗位。
闻人清分别立案。
东四空车只查许成、取货字条与北柳巷。
东六换页只查原页去向、十四名知情人、纸墨和装订手法。
两案不因同夜发生便先并成同一主使。
苏听澜次日辰时仍去了东四。
商会告示说要查。
就真查。
一百二十车空仓运费中,八十车是宗正寺按包月最低车数支付,合同允许空仓也计费;三十二车有真实木架调运;剩八车回条重复,属于车行多报。
这八车与许房是否有关,待查。
至少苏听澜没有拿东四当一次性诱饵,用完便丢。
宁知微在测试记录末尾加了一问。
“你是否希望职位网误以为官府要查东四?”
苏听澜答:“希望。”
“所以虽然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仍有引导意图。”
“是。”
“若对方没有动作,能否把沉默解释成识破?”
“不能。”
“若普通货主因害怕核账提前整理货物呢?”
“正常整理不记异常。只有无授权夜取宗正旧架、字条明确引用告示,才进入线索。”
闻人清把四问附在商会告示后。
合法公开不等于没有诱导。
诱导不等于可以把所有反应都解释成有罪。
陆沉舟看完:“下次我若说一句真话,能不能也附四问?”
苏听澜道:“你先学会只说一句。”
“很难。”
“所以先从闭嘴开始。”
她替他把抄了一夜账后松开的袖口重新系好,动作自然得像核完最后一笔车费。陆沉舟没有趁机多说第二句。
测试有边界。
已确认关系的日常也有。
她公开宣布明日查错仓。
东四来了空车。
东六换了账页。
错仓没有白查。
对仓也没有因为保密,便真的没人知道。
都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