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1/2页)
裴晏初没说具体是谁,但又暗示孙海应该知道。
如果孙海真的了解柳敬堂的生意圈,他自然会想到几个可能的名字。
孙海沉吟片刻,然后忽然开口问了第三个问题。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问题本身却比前两个更刁钻:“沈公子,柳老板书房里挂的那幅《玉堂富贵图》落款是谁?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裴晏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孙管事说笑了,柳老板的书房我没进去过。不过我东家倒是提过一句,柳老板喜欢董祥的工笔花鸟。”
孙海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几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既然沈公子是诚心要做这笔生意,那我现在就替你去办这件事。二位稍坐。”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晏初,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公子,你刚才说的那批货,定金三成,余款交货结清。柳老板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五五开。三成的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既然是画舫直接跟东家谈的,规矩不同也正常。”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出去了,留下裴晏初和谢珩在茶室里对视了一眼。孙海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柳敬堂的做派,还是在暗示他已经看出了破绽,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孙海从外面回来。他在裴晏初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却不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眼,开口时语气没有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裴晏初和谢珩同时愣了一下。
“沈公子,谢公子——刚才得罪了。柳敬堂这个人,从来不在书房挂画。他书房里挂的是他老娘的遗像。”
谢珩的扇子停在半空中。
裴晏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海。
孙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把门关上,回到桌前坐下。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和方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生意场上圆滑的、滴水不漏的腔调,而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低沉。
“你们刚才说柳敬堂走得太突然,好些事没来得及交代。其实不是。他走之前交代了。他在书房里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船上有鬼’。写完这封信第二天他就出城了,再没回来。大理寺说他遇刺身亡。他这辈子得罪的只有一个地方——游仙画舫。所以你们刚才说画舫跟你们定了货,我就知道你们在编。画舫从来不付定金,所有生意都是柳敬堂自己垫本。柳敬堂说过一句话‘画舫的银子沾着血,他不愿意让我碰。’你们把定金说成三成,是怕说得太高了我不信吧?你们太小心了。这份小心,反而让我觉得——你们不是画舫的人。”
孙海抬起眼,眼眶微红,但目光很稳。“沈公子,你不用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也不需要知道。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想上画舫的人不止你们一拨。柳敬堂死前也在查那些姑娘的下落。他是真心想把她们赎出来。他以为画舫只是做皮肉生意,在码头接货接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那些姑娘上了船就下不来。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在码头上看见他们从船底抬出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子,断了气,浑身是血。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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