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毒隐帷中(下) (第2/2页)
清的眼睛,望着凉州城的方向。
凉州城外燃着烽火,可那烽火不是他点的。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北疆骑兵的马蹄声,是大昭的号角。
援军来了。
从南面来的,穿的是大昭的军服,打着的是大昭的旗帜。
沈临的嘴角动了一下,大约是笑了一下。
可那支援军没有冲锋。
他们在山坡上停住了,静静地看着山谷里的沈临被北疆骑兵层层围困,纹丝不动。
沈临的笑凝固在嘴角。
他明白了。
援军不是来救他的,是来看着他死的。他们只是来确定他有没有死透。
他的手慢慢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碎过的,用金丝仔细地镶补好了。
玉佩上刻着一株小小的香草。
沈蘅的蘅字,就是香草的意思。
这是妹妹送给他的,说是保平安的。
蘅儿,哥哥倘若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他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北疆骑兵冲了上来。
刀光闪过。
“哥哥!”
沈蘅猛地睁开了眼睛。
帐幔还在头顶微微晃动。
她的后背全湿了,衣裙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那股熟悉的闷堵感又回来了。
她攥紧身下的被褥,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是梦,不是真的。
可她知道那是真的。
那是原著里沈临的结局,一个字都不差。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沈临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糖葫芦和糕点。
他的脚步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了沈蘅床前,目光飞速地扫了一圈屋内。
窗户关着,房梁上没人,床底下也没有任何异常。
确认了没有刺客之后,他才低头看向沈蘅。
她满头的汗,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厉害。
沈临把糖葫芦和糕点搁在床边的矮几上,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手指粗糙而温热,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蘅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沈蘅没有回答。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襟,手指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还没掉下来的泪水,声音在发抖。
“哥,你在凉州是不是救了一个谋士?”
沈临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妹妹在噩梦中醒来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是。那人叫严招,在南边被仇家追杀,逃到凉州来,我看他有几分才学就留在军中了。人还挺仗义,前阵子有人来行刺我,他替我挡了暗箭,差点没救过来。”
他的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个谋士印象不错。
沈蘅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这个人是南国的探子。”
沈临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替你挡剑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你信了他之后,他会一步步成为你的心腹,掌握你所有的军情和部署。然后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天,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