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艰苦条件 (第2/2页)
门口,把布包搁在门槛上,然后退到院子里,隔着几步远,对屋里喊了一声:“嫂子,我来看看您和甜儿。”
姚雪出来看,布包里是两斤鸡蛋、一包红糖。
杨卫国站在院里,搓了搓手,说:“这是从乡下捎来的。给甜儿补补身子。”
姚雪说:“你留着吃。你们也不容易。”
杨卫国说:“嫂子,您别推。林师傅在厂里教了我那么多,我没什么能报答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把布包往门里推了推,又说,“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您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力气大,搬煤搬粮都行。”
姚雪说:“眼下没什么重活。你有心了。”
杨卫国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儿。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甜儿在小床上坐着,手里攥着布老虎,正朝他这边看。
杨卫国笑了一下,说:“甜儿又胖了。”
姚雪说:“能吃能睡。”
杨卫国说:“那我走了。过阵子再来。”
他没再多待,转身出了院门。
走到前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然后拐出了胡同。
到基地的第五天,天气变了。
前几天的风虽然大,但还算干爽。但今天的天是黄的。一种浑浊的黄,像整片戈壁滩的沙子都被搅到了天上。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叫着,把地上的碎石子和沙砾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喇叭响了,但喊集合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林远从通铺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角有沙。他拿手背擦了擦,越擦越涩。22号蹲在宿舍门口,眯着眼往外看,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35号把被子裹在身上,缩在铺角里,说:“比东北还邪乎。东北刮烟儿炮,好歹是雪。这地方刮的是沙子。”
林远穿好衣裳,把毛巾围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出了宿舍,往车间走。风从背后推着他,像有人拿手在背上搡。他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拿手把脸上的沙子抹掉。到了车间门口,他拍了拍衣服,落下一层细沙。
车间里也不干净。天窗关着,但风从门缝和墙缝里钻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沙。
郑主任站在门口,拿个铁簸箕往外铲沙。他见林远进来,指了指车间角落:“先把沙子清了再干活。不清干净,沙粒掉到导轨里,机床就废了。”
几十个人分成几组,拿扫帚和铁锹清沙。林远扫完自己工位附近的沙,又帮22号扫。22号拿湿抹布擦机床导轨,擦了三四遍,抹布还是黄的。他直起腰,说:“这天气,干活遭罪。一天下来,鼻子里全是沙。”
林远说:“习惯就好。”
22号看了他一眼:“你倒想得开。”
林远没接话。他把自己的工具箱打开,拿棉纱把里面的工具一件一件擦干净。卡尺的测量面他擦了又擦,涂了一层薄油。他不希望沙粒卡在测量面上,哪怕一颗都行。干精密活,一星半点沙子就能让尺寸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