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试炼之影 (第2/2页)
小的碎片剥落，但它头颅上那两个雾气孔洞，依旧“注视”着孙煜手中的权杖，散发着无声的恶意。
而段崇刚，确实如杉若艳所料，没有继续攻击。
他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孙煜和关彤的距离。
脸上的狰狞和急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专注。
他左手掌心那些暗红丝线已经完全缩回，只在皮肤下留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他的右手，则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板。
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敲下来的碎片，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折射不出洞窟内的任何光影。
唯有石板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极其细密、不断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纹路，与傀儡、藤蔓上的纹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凝练。
段崇刚将石板平举在胸前，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开合，开始诵念。
没有声音传出，但关彤的灵觉却捕捉到一种低频的、带着强烈仪式感和约束力的能量波动，从石板和段崇刚身上散发出来，与洞窟深处某个更庞大的存在隐隐呼应。
他周身的银色星辉灵压稳定下来，甚至变得更加纯净、凝实，而那之前隐约流动的暗红气息，此刻被彻底压制、收束，仿佛成为了某种被严格管控的“燃料”或“通道”。
“段崇刚！”关彤厉声喝道，挡在孙煜身前的姿态没有丝毫动摇，眼神锐利如刀，“你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段崇刚的诵念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向关彤。
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关彤心头一凛——那里有无奈，有决断，有一闪而逝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背负着某种使命的坦然。
“我没有被选上。”段崇刚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我执行B计划。”
“选上？B计划？”关彤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石板，又看向依旧被白光包裹、双目紧闭、表情在平静与挣扎间细微变化的孙煜，“你早知道会这样？这权杖……这试炼……”
“别忘了我是星官，可以推演一部分。”段崇刚没有否认，他握着石板的手指紧了紧，“‘选择之杖’会挑选灵魂相对纯净、未被深渊本质彻底污染的持握者，进行最后的‘王权认证’试炼。我……不够格。”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我身上的‘标记’，是为了获得进入此处、并暂时利用部分深渊力量的‘门票’，但它也让我失去了被权杖认可的资格。我的灵魂，早已不‘纯净’了。”
关彤倒吸一口凉气：“利用深渊力量？段崇刚，你疯了？！”
他的目光落在孙煜身上，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攻击性，反而透出一种审视与……期待。
“现在，孙煜已经接受了‘纯净的灵魂’试炼。那么，计划变更。我们必须全力支持他，确保他完成试炼，拿到权杖。”
“支持他？”关彤冷笑，“你刚才还想杀他夺杖！”
“那是为了保证权杖不落入深渊傀儡手中，或不在失控情况下触发不可逆的污染爆炸。也是……最后测试他是否有资格被‘选择’的加压手段。”段崇刚的声音毫无波澜，“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他在关键时刻看到了能量链接，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握住权杖，而非踢开或放弃。现在，他正在面对试炼。我相信……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关彤心中震动。
段崇刚的每一句话都在颠覆她之前的认知。
“如果他失败了呢？”她盯着段崇刚，“那个声音说，失败会成为‘薪柴’！”
段崇刚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是星官，这些我不会推演吗？”他再次看向孙煜，声音低沉下去，“我一直以为那个推演的人是我，可是没有想到会是他。”
就在这时，孙煜周身流转的白光，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爆发式的扩散，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坍缩，迅速回流入权杖杖身的裂痕之中。
光芒变得柔和、稳定，仿佛一层液态的光膜，包裹着权杖和孙煜持握的右手。
孙煜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金色与银色流光一闪而逝，迅速隐没。
眼神乍一看与往常无异，但关彤却敏锐地感觉到，那里面少了一些惯常的迷茫和割裂感，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粗糙却坚实的统一。
那不是变强了的锋芒，而是某种……沉淀下来的清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手中。
权杖依旧被作战服袖口包裹握持，但杖身那些蛛网般的裂痕里，不再只是逸散白光。
无数细小的、由光芒构成的神秘符文在裂痕深处明灭流转，彼此勾连，最终在杖头上方约一尺处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精细无比的立体地图。
地图光影流动，清晰展示着复杂的地形——扭曲的晶化森林、暗红藤蔓盘踞的谷地、闪烁着危险能量的裂谷……而在所有地形的中心，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某种苍白水晶构成的尖锐山峰拔地而起，山峰之巅，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王座般的平台轮廓。
一个无比明亮的光点，在地图中心，那座苍白山峰的王座位置，稳定地 搏动着。
空间坐标。仰望山峰王座的具体坐标。
孙煜抬起头，目光扫过关彤担忧的脸，扫过杉若艳隐藏在阴影中微微颔首的姿态，最后，定格在段崇刚那张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复杂欣慰的脸上。
“拿到了。”孙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段崇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仔细审视着那幅立体地图投影，尤其是那个核心光点标注的坐标参数。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不确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断。
“坐标拿到了。”他重复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回荡在暂时只有藤蔓细微蠕动声的洞窟里，“现在，我们得在深渊彻底吞噬这个副本前，把权杖送上王座——”
他的目光掠过孙煜，掠过权杖，最终望向洞窟外那无边黑暗的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苍白山峰的轮廓。
“——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