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从没有怨过她,唯怨自己让她受了这般苦楚 (第1/2页)
许岁宁脸一红,只得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
蜜水甜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她偷偷看了姬长龄一眼。
他神色如常,仿佛喂她喝水、替她穿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许岁宁心里却乱得厉害。
她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
思来想去,或许只是因为先生离她太近了,她一时半会还有些不习惯吧。
许岁宁这般想着,便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喝完。
她抿了抿唇,刚想说谢谢,却听见外头传来叩门声。
平安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侯爷,药膏送来了。”
姬长龄便将蜜水搁在一旁,走过去开了门。
平安垂手立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罐,罐口用软木塞着,透着淡淡的药香。
姬长龄接过,点了点头,平安便退下了,顺手将门带上。
许岁宁坐在榻边,仰头看他一步步走近,忽然觉得这方寸之间逼仄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白瓷罐,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心跳得愈发快了,揪着披风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姬长龄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娐娐,抬头。”
许岁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眸。
她本想说不妨事的,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劳烦先生。
可话还没出口,姬长龄微凉的指尖已经沾了药膏,落在她面颊上。
许岁宁浑身僵住了。
那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他指腹的温度,落在红肿的面颊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可下巴却被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
姬长龄修长指尖落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将她的脸轻轻抬起,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描摹什么极珍贵的画。
他离她很近,许岁宁几乎能察觉到他呼吸喷洒在自己面上。
她的耳根不由红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姬长龄制止了。
“娐娐,涂药了,才好得快。”
他垂眸看她,那双寂黑的眸子轻易就落进许岁宁眼中。
烛火跳动间,让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许岁宁只觉自己好似又变成了当初不肯喝药的那个小女孩。
当时先生也是这般,沉了眼看她,好似自己做了什么极不可饶恕的错事一般。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许岁宁心里又腾起些敬畏害怕来,不敢看他。
姬长龄看她这般模样,自然知晓自己只怕又让她多思了。
他从没有怨怪过她,唯有的,只是怨自己让她吃了这般多的苦楚。
她这两日里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被人轻辱、被人掌掴,被甩在榻上险些……
而今他唯一能做的,只怕也就替她上药,为她减轻些痛楚了。
姬长龄没有解释什么,只替她涂了药。
指尖在她面颊上最后轻轻按了按,将药膏匀开,才收回手。
“好了,”他开口,嗓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今夜我在外间守着,你安心歇着就是。”
许岁宁闻言,终于抬起眼看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沉沉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岁宁知晓的。
先生决定的事,断没有更改的余地。
她只得应了一声,去躺下了。
被褥是刚换过的,松软干净,带着皂角的清香。
她将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屏风的方向。
外间隐约透过来一点烛光,昏黄的光晕将外间那挺拔的身影映照得分明。
她想起方才姬长龄蹲在她面前的模样,想起他托着她下巴替她涂药时近在咫尺的面容,还有他那双沉沉的眸子……
许岁宁的心口跳得愈发厉害。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沉水香的气息,是他方才坐在榻边时沾上的。
她嗅着那点气息,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下来,困倦也一点点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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