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让世界,遗忘我 (第2/2页)
天,把火种举起来,哪怕烧穿自己的手,也要让明天落地。
一条,是跪下去,把头埋进土里,把终末当成屋檐,躲一天,算一天。
他甚至能听见那两条路各自的声音。
一条路,在喊 “再来一次”。
一条路,在说 “就到这里吧”。
可林思知道,翁法罗斯人会选哪条,因为他们从来,都在选 “再来一次”。
他见过太多跪着活的人了,跪惯了,就忘了自己还能站。
可他也见过更多站着的人,哪怕膝盖烂了,也要撑着不跪下去。
翁法罗斯不缺站着的人。
缺的,只是有人告诉他们,可以站。
“新的生命想要诞生,往往需要‘旧’的消亡为前提。”
林思把最后一个忆泡也握在手里,
“就像种子,要先在泥土里死去,才能萌发出新的植株。”
“那三千万世的沉没,不是白沉的。它是土壤。翁法罗斯的种子埋在里面太久了,该发芽了。”
他握着那枚忆泡,像是握着一粒种。
“这粒种埋下去,谁也不知道它哪天会破土。”
“可能一天,可能一年,可能一个轮回。但种已经埋下了。剩下的,是时间的事。”
“至于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人间。”
林思说,
“那就不是我能定的了。我能定的,只是让他们有得选。”
“只是让他们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力。”
林思说罢,笑了笑,
“赞达尔想让寰宇众生拥有选择的权力,我倒是挺支持他的。”
“只不过他的路选错了,”
“他选择不破不立,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但问题本身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在时间回到了原点后,问题依旧还是那个问题。”
林思忽然又说了一句,
“他大概也是想给这个世界,找一个出口。”
“可他太急了。他等不及人心自己长出来,就想先替他摘一个果。”
“果子是摘下来了,根,也断了。”
长夜月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思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你信种子,信到肯把自己种下去。”
“种子本来就是要埋的。”
林思说,
“埋得越深,芽扎得越牢。”
林思看着长夜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用替我觉得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平。”
长夜月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林思,然后抬手,把那些忆泡,一枚一枚,轻轻推进了时光归墟的黄沙里。
忆泡沉下去,像火种落进土里,一点一点,没了踪迹。
长夜月看着他。
黄沙已经把那几个忆泡,吞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坐轮椅的人,能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跟在他身后。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粒最肯往土里埋的种子。
林思望着它们消失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
“理想主义者?”
长夜月问。
“嗯。”
林思说,
“心里有光的人,才会去够光。翁法罗斯人,是心里有光的。”
“我说是埋的一颗雷,其实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每个人,都是理想主义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