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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焚尽祀阵,对信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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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焚尽祀阵,对信一夜 (第2/2页)

    “嗯。”林宇道。

    “又是对着那封信看一夜?”陈风道,“那封信,你看出花来了?”

    “没看出花。”林宇道,“看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轮廓?”陈风抬起头,“什么轮廓?”

    “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写给我的。”林宇道。

    陈风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道。

    “我说,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寄给现在的我的。”林宇道,“不是猜的。是有依据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往这上头想的?”陈风问。

    “从矿区回来那天。”林宇道,“那时候,我还没往这上头想。只觉得那信,邪门。”

    “后来呢?”

    “后来,我看了《墟祀要义》上那段传信禁术的记载。”林宇道,“又看了那面镜子。”

    “两样东西,对在一起,越对,越像是一个闭环。”

    “什么闭环?”陈风问。

    “禁术说,信道极窄,只有命格相合的人,才能承接。”林宇道。

    “那封信,偏偏,就落在我手上。”他道,“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老宅。第二次,是苏雨桐从院门石阶下捡到。”

    “一个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一回这种东西。”

    “可它,接二连三地,往我眼前凑。”

    “这不是巧合。”林宇道,“这是有人,在挑我。”

    “什么依据?”陈风问。

    “字迹。”林宇道,“我练字练了十几年,笔锋、顿挫、收势,没人比我更清楚。”

    “可你哪来的,未来的字迹对照?”陈风问。

    “老宅那本旧书。”林宇道,“夹在书页里的那封信,落款是我的名字。我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多想。后来大火,把那书和那信,都烧了。”

    “那你怎么还确定?”陈风道。

    “苏雨桐捡到的那封,才是正主。”林宇道,“她捡到的那封,和我自己写的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陈风道,“你记性这么好?你写过的东西,你都记得?”

    “我写过的,我自然记得。”林宇道,“可这封信上的字,我从来没写过。”

    “那你怎么知道是未来的你写的?”陈风道,“许是有人,模仿你的笔迹呢?”

    “模仿得了一笔一划,模仿不了气。”林宇道,“我每次碰到那封信,体内的阴咒和祀力,都会跟着动。像认出了什么。”

    “像是……”他顿了顿,“像是认得写这封信的人。”

    他说着,指尖,又落回信纸上。

    这一夜,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把指尖,搁在那两个字上了。

    “往西走”三个字,他摸了一遍,又一遍。

    每摸一次,指腹下的那一点温度,就比先前,多一分。

    那不是信纸被体温焐热的温度。

    那是他体内的阴咒,隔着纸,和那字迹里的什么东西,在应和。

    像是两头困在铁笼里的兽,隔着一道墙,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陈风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这不是胡话。”他半晌才道,“你是真琢磨明白了。”

    “琢磨明白了一半。”林宇道,“还有一半,没琢磨透。”

    “哪一半?”陈风问。

    “他为什么,要写信给我。”林宇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写清楚,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非要写那三句没头没尾的话。”

    “别信他们。镜子里没有答案。往西走。”陈风念道。

    “嗯。”林宇道,“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短,一句比一句藏得深。”

    “你琢磨出什么了?”陈风问。

    “琢磨出一点。”林宇道,“他写信的时候,应该是被人盯着。”

    “盯着?”陈风道。

    “不然,他没道理不写明白。”林宇道,“他费那么大代价,损了十年阳寿,才把信送回过去,要是能写明白,他一定会写明白。”

    “他写不明白,只有两种可能。”林宇道,“要么,是他自己也没看透;要么,是他不敢写透。”

    “不敢写透……”陈风低声道,“你是说,那信,不是寄给你一个人的?”

    “我不知道。”林宇道,“可我知道,那封信,能到我手上,这一路,一定有人看见过它。”

    “谁?”陈风道。

    “不知道。”林宇道,“可要是有人看见过,那人,就一定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知道信里写了什么的人……”陈风顿了顿,“要么,是咱们自己人。要么……”

    “要么,就是盯在咱们身后的那个人。”林宇道。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噼啪”地,跳了一下。

    “你这一夜,就琢磨出这些?”陈风半晌才道。

    “不止。”林宇道,“我还琢磨出一个,更要紧的。”

    “什么?”

    “那封信上的字,我摸了一遍又一遍。”林宇道,“越摸,越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笔锋太稳了。”林宇道,“稳得,不像是一个,快死的人,写出来的字。”

    陈风一愣。

    “一个知道自己结局的人,写的字,应该带颤。”林宇道,“可这封信上的字,一笔一划,稳得像刻出来的一样。”

    “一个稳字写到底的人……”他道,“要么,是根本不把自己的结局当回事。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写信的那个人,根本没打算,让那结局发生。”林宇道。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陈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

    “行啊你。”他道,“一封信,让你琢磨出这么大一篇文章。”

    “不是文章。”林宇道,“是路。”

    “路?”陈风道。

    “他在信里说,往西走。”林宇道,“我这些天,把临海往西的地图,翻了个遍。”

    “翻出什么了?”

    “往西,过了那条河,有一片老林。”林宇道,“老林里头,有一座塌了半边的古庙。”

    “古庙?”陈风道,“那地方我去都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林宇道,“可《墟祀要义》上,有一页,画着那庙的方位。”

    “你等等。”陈风道,“你从《墟祀要义》上,翻到往西有座古庙,就认定那是‘往西走’要去的地方?”

    “不止。”林宇道,“我还翻了镇秘司借咱们的县志。”

    “县志上写着,那座古庙,原来不叫庙,叫‘祠’。”林宇道,“祭祀用的祠。上古年间,就有人在那儿,行祭祀之礼。”

    “上古年间的祠……”陈风道,“跟那面镜子,是一路的东西?”

    “我不知道。”林宇道,“可我知道,那地方,值得走一趟。”

    “你打算去?”陈风问。

    “打算。”林宇道,“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把眼前这摊子,收拾干净。”林宇道,“等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咱们身后盯着。”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封摊开的信。油灯的光,落在泛黄的纸上,落在“往西走”三个字上。

    “他写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我会一步步走到这里。”林宇道,“他算得到我走到哪儿,却还算不到,我能走到多远。”

    “所以,那封信,不是宿命。”他道,“是一把钥匙。”

    “钥匙开锁,锁还得自己撬。”他道,“路,得自己走。”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林宇放下信纸,轻轻吹熄了油灯。屋里暗下来的那一瞬,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开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眼前,忽然亮了一线。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陈风已经靠在廊柱下睡着了,鼾声均匀。叶婉和苏雨桐,也靠着墙,沉沉睡去。墙上的蛛网,在晨光里,落了一层薄灰。

    林宇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那封信,仔细地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重新坐下,就着那一点将熄未熄的天光,翻开《墟祀要义》的第一页。

    门外,巷子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轻得,几乎要融进晨风里。

    可林宇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指尖,却慢慢地,抚上了腰间的桃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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