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直播刻意隐瞒物证 (第2/2页)
沈砚坐在冷青色的灯下,看着那两条弹幕,看着那个乱码账号。他知道,他躲不过去了。他伸手,慢慢地,拉开那个抽屉。
抽屉里,那枚木牌,静静地躺着。深色的,浸着暗红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弹幕,没有动。屏幕上,只有那个乱码账号,又飘出一条。
【它认得你。你也认得它。告诉他们,你从哪儿拿的它。】
沈砚看着那条弹幕,忽然明白了。温辞,要他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承认。承认他去了西山。承认他拿了木牌。承认他,说了谎。
他不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对着镜头,说,"这枚木牌,是我在西山捡的。一枚普通的木牌。没什么好说的。"
弹幕,没有回应。
沈砚等了几秒。屏幕上,那个乱码账号,又飘出一条弹幕。
【你说谎。】
沈砚的呼吸,顿住了。
【你看着我的名字,说谎。】
沈砚盯着那行字,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他忽然明白,温辞要的,不是他承认。是她要看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她的名字,说谎。她要他看着"温辞"那两个字,说"这枚木牌,没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说谎。"沈砚说。声音,有点发飘,"它就是一——"
他没能说完。
屏幕,黑了。
不是手机黑屏。是直播间的画面,整个黑了。弹幕,消失了。声音,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静止的黑暗。沈砚看着那片黑暗,心跳,漏了一拍。
"断线了?"他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他伸手,去碰手机。他的指尖,刚碰到屏幕,黑暗里,忽然,浮起一样东西。
一张脸。
苍白的,模糊的,从黑暗的正中,一点一点,浮出来。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沈砚盯着那张脸,血液,一寸一寸,凉下去。他认得那张脸。他在录像带里,见过。她在雪花点里,朝他走过来。她隔着屏幕,朝他伸过手。
现在,她就在他的屏幕上,正对着他。
"温辞。"沈砚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屏幕里,那张脸,没有动。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个字,一个字,无声地,说出来。沈砚盯着她的嘴唇,认出来,她说的是:
"你拿了我的东西。"
沈砚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他感觉到,屏幕,是凉的。那种凉,从指尖,一直渗到骨头里。
"你拿了我的东西。"屏幕里,那个声音,这一次,传出来了。沙哑的,阴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你把它,放在抽屉里。你对着它,说谎。"
"我没有。"沈砚说,"我只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你知道。"那个声音说,"你看见了我的名字。你看见了我的生辰。你知道,那是我的。你把它拿走了。你把它,带出了西山。"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屏幕里那张脸。他忽然觉得,他面前的手机,像一道门。门的那一边,是西山。门的那一边,是那栋楼。而站在门边的,是温辞。她顺着那枚木牌,找到了他。她顺着他的血,走进了他的家。
"对不起。"沈砚说。声音很轻。
屏幕里,那张脸,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说:"你不用说对不起。"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木牌,还回来。"她说,"把它,放回台沿上。"
"放回去,就结束了吗?"
"结束了。"她说,"你把它放回去。我,就还在这里。你不放,我就跟着你。我跟着你,每一天,每一夜。直到你,把它还回去。"
沈砚坐在灯下,听着那句话。他忽然明白,这枚木牌,是一根线。他把线,从西山,带到了他家。温辞,就顺着这根线,从西山,走到了他面前。他要做的,不是留住这根线。是把线,剪断。把木牌,还回去。
"好。"他说,"我把它还回去。明天,我就去。"
屏幕里,那张脸,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她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她说的是:
"你走不出去的。"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你出了西山。"她说,"你的血,留在了西山。你的名字,留在了墙上。你已经,走不出去了。你只是,还不知道。"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屏幕里那张脸。他忽然想起,他下巴上那道伤口。他忽然想起,那滴血,落在荒草地上,荒草弯了一下腰。他忽然想起,那张写满他名字的纸,贴在他的脸上。
"那我怎么办?"沈砚问。声音在抖。
屏幕里,那张脸,没有回答。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画面,一点一点,暗下去。那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从黑暗里,传出来,落在沈砚耳边:
"来古潭。我在古潭,等你。"
屏幕,彻底黑了。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一动不动。他耳边,那句"来古潭",还在回响。古潭。他不知道,古潭在哪儿。他只知道,温辞说,她在那里等他。
他伸手,拉开抽屉,看着那枚木牌。木牌上,"温辞,1992年8月7日",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忽然觉得,那枚木牌,像一枚路标。它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叫古潭。
他伸手,拿起那枚木牌,握在手里。木牌冰凉,沉甸甸的,贴着他的掌心。
他听见,屋外,很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水响。像有什么东西,沉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