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陈虎跑了 (第2/2页)
这时,萧磐石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两只酒囊,扔给林砚一只。
林砚接了,没喝,道了声,“谢了!”
萧磐石自己灌了一口,坐到对面的马扎上,看着林砚,好一阵没说话。
林砚看出他有事,问道:“将军有话直说。”
萧磐石放下酒囊,抹了抹嘴,道:“你今天这个法子,我想了一路。”
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陈虎会来?”
林砚笑了笑,“他急,他丢了分舵半数人马,折了总坛使者,跑了马六,总坛那边肯定给他压了期限,他不急,位置就保不住,小命也保不住。”
萧磐石点头,“你算准了他会亲自来。”
林砚点点头,“他不来,谁替他卖命?他手底下那些人,都是拿钱办事的,分舵死伤惨重,手下人谁没想法,谁还听他的,他只能亲自上。”
萧磐石看着他,忽然道:“你要是从军,现在至少是个从军参谋。”
林砚笑了一下,“将军抬举。”
萧磐石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不是抬举,我说真的,你方才让我把甲士藏在荒草堆底下,上面铺木板盖土,从外头看就是一片野地。”
“陈虎亲自踩过的点,他都没看出来,这份心思,营里那些参将未必有。”
他站起来,在帐子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林砚,“不如你跟我做个随军参谋,军中的文书、粮草、布防,你都能上手,三年之内,我给你保举一个出身。”
林砚摇头,“多谢将军,可学生要考科举。”
萧磐石皱了皱眉,“科举有什么好?考上了,也不过是个七品知县,你在军中,凭你的脑子,十年之内至少是个参将,回头陪我去边关走一遭,说不定还能混个总兵。”
林砚还是拒绝,“学生答应过一个人,要考。”
萧磐石问,“谁?”
林砚道:“我师祖,周教谕。”
萧磐石不说话了,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端起酒囊又灌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二哥呢?”
话音没落,帘子掀开了,林河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便装,袖口上沾着泥。
他手里攥着弓,往帐柱上一靠,粗声道:“追了,陈虎骑马往南跑,我在河边追上他,一箭射在后背上,他栽下马,滚进河里。水急,冲走了,我沿着河找了半里地,没捞到尸首。”
萧磐石脸一沉,问道:“你看准了?射中了?”
林河点点头,道:“射中了,箭尾都扎进去大半,他落水之前背上插着箭,一动不动,那种伤,活不了。”
萧磐石点了点头,“陈虎死了,黑风堂分坛就彻底没了,总舵那边,短时间里调不出人来,府城能安生一阵。”
他转头看着林砚,“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林砚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
操场上,一队兵卒正收操,扛着长矛往营房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黄土操场上,一排排的。
他放下帘子,转回身,看着萧磐石,道:“学生想灭了黑风堂,彻底灭了。”
萧磐石手里的酒囊停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林砚继续道:“陈虎死了,可总坛还在,上面那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在,黑风堂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我要彻底把黑风堂剿灭了。”
萧磐石放下酒囊,郑重的盯着他,“你想怎么灭?黑风堂总坛在哪,你知道吗?”
林砚道:“不知道,可学生有办法查出来。”
萧磐石问,“什么办法?”
“马六说过,分坛跟总坛是单线联系,总坛那边来人,从不露脸,只递铜牌,马六身上就有一块,陈虎死了,没人认识我。”
萧磐石脸色巨变,问:“你……你要干什么?”
林砚抬起头,道:“黑风堂,分坛。”
萧磐石的手停在半空中,“你……你真是疯了。”
林砚摇头道:“学生没疯,总坛那边肯定在等陈虎的消息,陈虎死了,消息断了,他们要么派人来查,要么缩起来,不管是哪种,只要他们动了,学生就能顺着痕迹摸过去。”
萧磐石摆手,“不行,那也不能你亲自去?”
林砚道:“亲自去,别人去,看不住,容易出问题。”
萧磐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终于把手收回来,道:“我给你三个人,都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面生,手脚利索,你什么时候动身?”
林砚摇头,“三天后,用不着你给人,我自己加一块铜牌就够了。”
“你一个人去,你就不怕……”萧磐石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怕,怎么不怕?”林砚一脸淡然,“怕也要去,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做。”
萧磐石一口气把酒灌进肚子里,脸色都变得潮红,“行,你小子有种,我萧磐石认你这个兄弟了。”
“不过,先找到陈虎的尸首,不能坏事。”
萧磐石点头:“行。”
他掀帘子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你要是死了,我替你收尸。”
林砚抬起头,“不用,学生命硬。”
林河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军营里有规矩,主将说话,旁人只能听着,等萧磐石走了,他才站起来,走到林砚面前,道:“我跟你去。”
林砚摇头,“你不能去,你在军营有职,不能擅离。”
林河不听,“我请假。”
“不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听到林砚的话,林河咬了咬牙,到底没再争,站在帐门口,闷声道:“砚哥儿,那你小心。”
林砚点头,坐回马扎上,把萧磐石留下的那囊酒拿起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酒很烈,烧得嗓子疼。
他把酒囊搁下,闭着眼,在心里把明天的路走了一遍,沿河找尸首,去分坛,顺着牌子往上摸,一步一步来。
睁开眼,他又把酒囊收好,站起来,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天。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正在暗下去,军帐里已经点起了灯。
与此同时。
河边乱石滩上,一具随水流冲上来的尸体横在当中。
背后插着一根箭羽。
不知死了多久。
忽然间,尸体的手指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