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返程 (第2/2页)
上人流量大,各种口音和衣着的人从面前走过,脚步声和说话声汇成一片稠密的背景音。他看了一阵之后说:“喀什的街上没这么多人。红其拉普就更少了。”薛朗嗯了一声,也在看那些行人。那些面孔各不相同,步态各异,但都是在自己的生活里走着自己的路。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回去吧”,两人从长椅上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第三天上午薛朗去了一趟出版社跟编辑谈后续的出版计划。郭胜豪没有跟着去,留在招待所写笔记。薛朗谈完事情回来的时候郭胜豪正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写字,阳光照在他握笔的手上,桌面上摊着那本深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谈得怎么样?”郭胜豪头也没抬。
“编辑说下一本可以考虑出一个更系统的集子,把这些年写过的边防人物汇总成一册。让我回去理一份篇目。”
“那你有得忙了。”
薛朗在床边坐下来。郭胜豪继续写了十几分钟才停笔,把本子合上收进包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招待所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杨树,杨絮正从枝头飘落,在午后的空气里像一层浮动的薄雪。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说:“朗哥,下午去天安门看看?来BJ好几天了还没去。”
“去。”
两人下午去了天安门广场。三月的傍晚广场上人不算多,风吹着杨絮和槐花的花瓣在开阔的地面上打转。郭胜豪站在广场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城楼到纪念碑再到远处的建筑轮廓,转了大半个圆。他看完了才把视线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去给排长看。他在山下的时候说BJ的天安门是人堆出来的,月亮是红其拉普的亮。我带几张照片回去给他看人堆是什么样。”
薛朗站在他旁边看着广场上那些三三两两的人群和远处缓缓移动的车流。BJ的天比喀什低一些,云层压着建筑物顶部,光线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广场的地面照得亮一块暗一块。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感觉到一种跟喀什完全不同的开阔——喀什的开阔是空旷,BJ的开阔是被建筑和人群共同定义出来的。两种开阔不一样,但都是一种跟空间相处的状态。
晚上回到招待所之后郭胜豪把白天拍的照片从相机里取出来收好,又把当天的笔记补了几行。薛朗坐在床边翻着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把这几天在BJ的见闻记了几页。两人各写各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春夜的BJ在窗外持续着它的节奏,车流声比喀什密了太多,像一条持续不断的浅河从楼下流过。
在BJ待了四天之后薛朗和郭胜豪坐上了回程的火车。走的那天早晨BJ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湿漉漉的,杨絮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毡子。两人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郭胜豪说“BJ比喀什湿”,薛朗说“回去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