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万有金要拉我垫背 (第2/2页)
“这两个人到今天也不知道那一页上写的是什么。”
九点二十分。
“不过万经理有一样说漏了。”
万有金抬起头。
“这一条不是新的。”陈九斤说。
“第一百二十七天上午,一号楼一层楼梯口。”
“账房下来一位,站在门口问了两样:一号楼有人半夜烧东西;后厨那个采买不干净。”
“那天当着我们楼三四十个人,我认了。”
“我说的原话是: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我在屋角那个铁皮盆里烧了一页纸。”
“我还说了烧的什么,为什么烧。”
他转过身,往靠墙那一排看。
“老周师傅。”
老周坐在墙边。
“那天来我们楼门口的,是您手底下那位穿灰短袖的。”
“第二天,第一百二十八天上午,您来过一趟。”
“您那天说的是:账房让我下来一趟,你们楼上个月的账,上头要看。”
“那天早上我们楼门口站了二十来个人。”
老周坐在墙边上。
他没有说话。
隔了两秒,他点了一下头。
“所以这一条,”陈九斤说,“一百一十六天以前就在账房那儿了。”
“它不是我藏着的。”
“它是我自己说出去的。”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万经理,翻旧账要翻藏着的。”
“摊在桌上的东西,翻不出新的来。”
万有金坐在那一头。
他的手在桌上握了一下。
调度室里,靠墙那一排,记录那个年轻人的笔一直在动。
“万有金。”戴眼镜的说。
“你说三条,说了两条。”
“这两条我今天记下来了。”
他把本子翻了一页。
“可我提醒你一样。”
“这两条头一条是账上的争议,第二条一百一十六天前就在我们这儿。”
“你今天翻这两条,翻不到你自己那一摊上。”
“我今天问的是你。”
“你那一年零两个月,仓库四个月的账短了柴油四百升、抗生素十二盒、铝线三百米。”
“那四个月你不在那个位子上,这一样陈九斤第一百二十四天在你屋里跟你说过,第一百四十二天当着五百个人又说过一遍。”
“那不是你。”
“可后头六十一天呢。”
九点二十七分。
万有金抬起头。
“第三条我还没说。”
“那你说。”
万有金把右手伸进那件灰夹克的内兜。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在看他那只手。
他掏出来的时候,手上是一张纸。
那张纸对折着,很旧,纸边发黄,折痕那儿磨得快断了。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他没有推过来。
他把手按在上头。
“这一条不是账上的。”他说。
“这一条不是这一年的。”
“万经理。”陈九斤说。
万有金抬起头。
“您手上那张纸,是哪儿来的。”
调度室里安静了。
万有金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问上头写的是什么。”陈九斤说。
“上头写的是什么,等您念。”
“我先问一样别的。”
“这张纸看纸色是三四年前的。”
“三四年前的纸,不在这个园区现在办事的任何一个夹子里。”
“它只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账房的旧档,一个是一号楼四年前那批被撤下来的旧档。”
“账房的旧档您现在拿不到——您停职六十一天,登记处那些柜子您开不了,您上个月去登记处还是问的袁师傅。”
“那就是一号楼那批旧档。”
“那批旧档是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以后清出来的。”
“清出来以后装了三个纸箱,放在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
“那三个箱子第一百零一天我接钥匙的时候点过一遍,三个箱子,封口的绳子是原来的。”
“第一百五十五天我又点过一遍。”
“第三个箱子的绳子松了。”
九点三十二分。
万有金按在那张纸上的手,没有动。
“那间屋这半年谁进过,扈哥那本上有登记。”陈九斤说。
“进过的人不多。”
“可有一个人不用登记。”
他抬起头。
他没有看万有金。
他看的是长桌左边靠中间的位置。
那儿坐着二号楼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霍师傅。
另一个个子很宽,脖子粗,头发剃得很短。
段虎。
“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那天,”陈九斤说,“清旧档的是一层的人。”
“清的时候,段虎在场。”
“他那时候是一层的打手,蔡三平的东西他熟。”
“哪个箱子里装的什么,他知道。”
调度室里没有人出声。
段虎坐在那儿。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往后动了一下。
那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往后靠。
那是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半寸——一个人坐着往后退,是身子先动的。
万有金坐在长桌那一头。
他把按在纸上那只手抬起来了。
他看了段虎一眼。
“行。”他说。
“他给我的。”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一块儿转过头。
段虎低下了头。
“他给我的时候要了两样。”万有金说。
“一样是钱,四百块。”
“一样是往后二号楼那边给他留个位子。”
“这两样我都应了。”
“钱是上个月给的。位子还没给,我停职了。”
九点三十六分。
戴眼镜的把笔停下来。
他往记录那个年轻人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在纸上写。
万有金把手重新按在那张纸上。
“各位。”他说。
“前两条我认,是我说得不周全。”
“这一条我说周全。”
他把那张对折的纸,往桌子中间推了一寸。
“这一张,不是账。”
“这一张上头有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