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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四百万那行字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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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四百万那行字是谁写的 (第2/2页)

    “该干的干,不该干的不干,一天混一天。”

    “这样的人在我们楼里,我认得出来。”

    “他们不是懒。他们是把力气收起来了。收起来的力气,将来还能用在别处。”

    “另一条是往前顶。”

    “明知道走不到,还是天天顶在前头。”

    “这样的人也在我们楼里。”

    “他们不是傻。”

    “他们是不肯认那个数。”

    屋里安静了。

    窗外头有人在下面院子里推板车,轮子压过一道砖缝,响了一下。

    三点三十四分。

    “骆先生。”陈九斤说。

    “一个数发下去,头一天大家都算。”

    “第二天分成两拨。”

    “往回缩的一拨,往前顶的一拨。”

    “这两拨人,从第三天起就不一样了。”

    “往前顶的那一拨,做事、扛事、揽事。”

    “时间一长,谁在前头,一眼看得出来。”

    骆守成没有动。

    他左手那只套袖,往上撸了半寸。

    那个动作很小。

    陈九斤看见了。

    三个月以前,果河站那间小屋,一个人算错一笔账被人当面指出来,那个人也做过这么一下。

    “所以这个数不是一道门。”陈九斤说。

    “一道门是让人过去的。”

    “这个数不是让人过去的。”

    “它是——”

    他停住了。

    屋里很静。

    “你说下去。”骆守成说。

    “今天不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出来,就只有您听见。”陈九斤说。

    “只有您听见的话,说了没有用。”

    “您本来就知道。”

    骆守成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你可以自己去说。”

    “什么时候。”

    “你自己挑日子。”

    “挑不出来的时候,来找我。”

    三点四十分。

    陈九斤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

    “我还有一样。”

    “说。”

    “这行字,是四年前写的吗。”

    骆守成没有答。

    “我问这一样是有原因的。”陈九斤说。

    “我进楼第三天早上,在那面墙根蹲过。”

    “墙根有几道漆流下来的痕迹,凝住了,硬的。”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最长的那一道。”

    “漆底下还是漆。”

    “底下那一层更旧,比上头这层黄。”

    “那面墙刷过两遍。”

    “至少两遍。”

    骆守成把右手放在计算器上。

    他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他又按了一下。

    屏幕灭了。

    “两遍。”他说。

    “头一遍写的是什么。”

    骆守成把套袖往上又撸了半寸。

    这一回他自己看了一眼那只手,把套袖拉回去了。

    “头一遍不是四百万。”

    “是多少。”

    “一百二十万。”

    那间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头那辆板车推远了。

    “为什么改。”陈九斤说。

    骆守成没有答。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自己说一句。”

    “说。”

    “一个数改,只有两个由头。”

    “一个是太低了没人信。”

    “一个是太低了有人快够了。”

    三点四十九分。

    “一百二十万这个数,不低。”

    “按封顶算,一个月最多记四万一,一百二十万要两年零五个月。”

    “两年零五个月不是随便能熬的。”

    “会写这个数,说明当初定的人算过。”

    “算过的数不会因为没人信去改。”

    他抬起头。

    “所以是第二个。”

    “有人快够了。”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没有点头。

    他也没有说不是。

    他伸手把那本硬皮账合上了。

    “陈九斤。”

    “在。”

    “今天到这儿。”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把那把木头椅子往桌子底下推回去。

    推到一半,他停住了。

    “骆先生。”

    “嗯。”

    “那批人后来呢。”

    骆守成坐着没有动。

    他看着桌上那把算盘。

    那把算盘的框是旧的,边角磨圆了。

    “明天早上。”他说。

    “明天早上什么。”

    “六点。”

    “你从北门出去,往东走。”

    “过了第二个坡,往北。”

    “上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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