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花娘子(三) (第2/2页)
銮一贯在乎体面尊荣的作风有些不同。
“他好用我当然要用,就是他想再讨一个司马的缺,我甄家又不是给不起。”
金銮微顿,勾起一角笑,“赔本的买卖也不只这一桩了,只要能哄我高兴,做了又如何?”
言罢,金銮毫不停留地出了门,枝须紧跟着追随而去,雁绪却有些尴尬地拿着抹布。
青简是外人听不懂,雁绪怎么不明白娘子口中所说不只一桩的“赔本买卖”是什么?
这可不就是在借下嫁之事讽刺郎君啊!
周经允却没生气,依旧那副心如止水的样,站起来将擦好的信递给雁绪,吩咐道:“替她好好收着。”
随即他也不再停留,往北堂去了。
金銮再次踏入花府中,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
王奉节在府衙当值,她也根本不想找这个墙头草来打圆场,凭借前两日的记忆,带着枝须敲开偏门,一路气势汹汹往内宅而去。
门房显然知道她的身份,慌张地拦着,另有一人快步跑去通风,再次走到内宅月门洞前,花娘子已从里面出来了。
她依然穿着简朴发灰的袍衫,袖子高高挽起,头发一丝不落束成髻,像乡下男子一般,方正的脸上间杂着汗水,眼神却如同煅炼经年的寒铁,锐利地直射过来。
金銮也有些出汗了,但只是由阳光在额头晒出一层薄汗,看上去还是那样得体周全,一袭钗裙妆束就是在京都赴会也挑不出错。
不过她不请自来,也算不得一位好客。
花娘子拿胳膊擦着汗,语气还算平和:“你来做什么?”
她倒是从不对金銮说敬语,金銮也不必客气了:“你不是没空教我,是不愿意吧?”
花娘子脸色沉下来,“若是说这个,对这事我从来不会有空。”
“你不愿意是怕了?”
“怕什么。”花娘子转身就走,“不必激我,请回罢。”
“你就是怕我学会了打败你。”金銮扬声道:“古往今来就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老话,如今我找你学你却不教,难道不是未战先怯?”
花娘子站住脚步,看向金銮的眼神多了些打量。
金銮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烈日下,瓦房传来烟气火燎的热浪,月洞门前,两人一人在内一人在外,目光对视间,仿佛也烧着一蓬火。
“你觉得我是京里来的娇娘子,我还说你是没有见识的野村妇呢,那天王奉节请我过来,你打你夫君的脸没什么,对我竟也不假辞色。”
金銮收起笑,冷冷道:“你以为,那天的事,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要干什么?”花娘子抱着手臂。
“若你要我为拒绝你赔罪,那你也该清楚,是王奉节请你来,我本没必要见你。
“我请你回去算很客气了。”她沉下语气,“你知道我府上有多少把横刀、多少刀客,还敢过来叫嚣。”
“若是如此,”金銮走近她,一字一顿,“那你何必在这里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