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用不着 (第2/2页)
原来的数目结算,小号绝不敢强迫任何人。”
院中那些正在排队的车夫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这名管事说的并不是假话,晋丰欠下的部分工钱,确实是恒泰替他们补上的。
只要在新契上按下手印,他们明日便能重新赶车,也能继续养活家中老小。
吴夔最终没有强行将老车夫带回巡按衙门。
没有正式签押的证词,无法写入案卷,即便把人带走,他也不可能将对方一家十几口全部带回京城。
离开车场时,方明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晋丰的牌匾仍旧倒在墙角,院中的马车却已经陆续挂上恒泰、义成与昌源的旗子。
那个经营十余年的北方商号似乎已经彻底消失。
可里面的人、车马与过去走过的路,一样都没有消失。
回到巡按衙门以后,两人将车场中的见闻如实禀告邓维桢。
邓维桢听完,沉声道:“可有人愿意重新作证?”
方明远摇了摇头:“没有。”
“王氏是否派人威胁过他们?”
“也没有证据。”
邓维桢没有再问。
三份提前一日签下的契书只能证明王氏早有准备。
老车夫撤回证词以后,便再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氏提前知道朝廷发文的确切时间。
胡惟中承认收受晋丰银两,也承认曾让九名小吏统一口供,却坚持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与晋丰掌柜私下商定。
晋丰资敌可以定罪,胡惟中包庇走私也可以定罪,案子却无法继续向上追查了。
数日以后,邓维桢将最后一封密奏送往京城,请求押解胡惟中与晋丰主要掌柜回京受审。
李承熙召集内阁与刑部议过以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钦差离开太原以前,将晋丰暗账、历年路引与沿途官员任职记录全部抄录一份带回京城。
山西官场的追查则暂时停在胡惟中身上。
六月初,邓维桢一行返回京城,吴夔与方明远先去都察院、刑部和户部交卸差事,直到当日晚间才来到顾府。
三人在顾长安的书房中坐下,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方明远靠坐在椅背上,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离京以前,我还以为只要将账目一笔笔核清,总能查到晋丰背后的人。到了太原才知道,账可以查清,人却未必敢说真话。
顾长安听完车场中的经过,问道:“那名车夫最初的供词还在?”
吴夔说道:“只是一份没有签押的问话记录,他正式过堂时已经翻供,单凭前一份记录,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方明远接着道:“我们离开车场以前,他还是在恒泰的契书上按了手印。”
“没有人逼他?”
“没有。”
方明远摇了摇头,继续道:“恒泰替晋丰补了两个月的工钱,他的两个儿子与三个侄子都能继续赶车,换成是我,我也未必敢为了钦差的一份供词,让一家十几口人从此没有饭吃。”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吴夔这些日子显然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律法能管有人拿刀逼他改口,也能管有人拿银子买他闭嘴。”
“可恒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告诉他,签下新契便能继续干活。”
“我明知道他在害怕,却连他怕什么都写不进案卷。”
顾长安没有宽慰两人,他们需要的也不是安慰。
方明远临走以前,停在书房门口,忽然又回头说道:
“子安,钦差可以在太原待一个月,却不能在那里过一辈子。我们回京以后,那些人还是要留在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