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归途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的火车。
天还没亮透,赵婶子就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煮鸡蛋、烙饼、咸菜,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塞进荣臻臻的包袱里。
米热也来了,陈青阳扶着她,走得慢,肚子已经显怀了,圆鼓鼓地挺在前面。
季大夫让她在家养胎,说胎象不稳,要格外当心。
可她听说荣臻臻要走,还是让陈青阳扶着送出来了。
疆省的夏天太阳升得早,天边已经泛了白,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
米热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拉着荣臻臻的手,眼圈有些泛红。
“到了那边给我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知道了。你回去躺着,别站着。”荣臻臻攥了攥她的手,“季大夫让你养胎你就好好养,别逞能往卫生所跑了。”
米热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她。
“这是季大夫让我给你的,说是什么治疗感冒的药,要是路上万一不舒服就吃一片。”
荣臻臻接过来揣好,又跟赵婶子道了别。
沈聿恒已经抱着怀言怀瑜先上去了,站在车门口等她。
白杨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的,这会儿站在月台上朝他们挥手,喊了一声“营长、嫂子,一路顺风”。
火车开动了,车窗外的月台慢慢往后退,城市的影子飞速后退。
沈聿恒从上车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怀瑜趴在他腿上睡着了,怀言靠在他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一只手护着怀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的戈壁滩一片一片地往后退,偶尔闪过几棵胡杨树和几间土坯房,远处的天山雪线在朝阳里泛着金光。
荣臻臻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绷着,下颌线条硬邦邦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怀言在睡梦中拿小手抓他的脸,抓了两下他也没反应,像是根本没感觉到。
荣臻臻看在眼里,没有开口。
亲人的离去是很痛苦的,哪怕那个人不怎么好,却也是实打实的血缘。
沈聿恒从小没了爹,是二哥退学挣工分供他念的书,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二哥后来瘸了腿,日子过得不好,他心里一直有愧。
现在人没了,那些愧疚再也补不上了。
她收回目光,把怀瑜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这次走得匆忙,没有买到硬卧。
沈聿恒上车之后去找列车员补票,去了两趟都没补上,卧铺车厢全满了。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更沉了些,坐在位置上把怀言抱好,没说话。
火车走了一段,车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
人挤人,行李堆得满地都是,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怀言怀瑜醒了,被闷热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弄得烦躁,开始哭闹。
荣臻臻抱着怀瑜在过道里来回走,哄了半天,怀瑜还是扯着嗓子嚎。
沈聿恒抱着怀言挤到车厢连接处,拿手指头逗他,怀言也不买账,哭得小脸通红。
两个人轮着哄,怎么都哄不好。
旁边座位上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有人干脆拿报纸把脸挡上了。
荣臻臻急得额头上全是汗,怀瑜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嗓子哭得有些哑了。
这时候一个列车员过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蓝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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