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验手·冰鲜船上的第三次敲门 (第1/2页)
铜扣女人不急着要答案。
她从怀里摸出半张船票,磨砂纸,边角起了毛,推到周美玲面前。
“贵记的规矩,账房对账,不对人。”
票面上的格式,周美玲没见过。她面上不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往渡口棚下瞟了一下。
胡大海接了这个眼色。他拎着药碗过去,把老账房半扶半架弄到桌前,嘴里念叨:“换药了换药了,顺道认张纸。”
老账房腕伤发黑,人半躺不躺。他扫了一眼票面,连身子都没坐直。
“三联单。骑缝章压右下。磨口朝内。”
一口气报完,一个字不停。
“这是南洋冰鲜舱四十前的老格式,折痕从右手边走,说明票是左手揣的。”
女人脸上那点轻漫,头一回收了。她朝老账房拱了拱手。
“三叔公。”
滩上的人互相看。贵记派来的验手,给押在棚下的老账房执晚辈礼。
齐三在旁边咂了下嘴,没出声。
周美玲把船票按回桌心。
“明路上,这一票过不了。”
女人问为什么。
老账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她的手。
“冰鲜船上那个接线人,左手缺半根小指。”他慢悠悠补一句,“票是真票,人是假的。”
女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袖口紧了紧。
半晌,她笑了一声。头一回正眼看秦川。
“岛上有明白人。”她把两只手套逐一褪下来,左手摊在桌上。
小指齐根断掉。断口带旧疤,疤肉发白,没有新肉。
周美玲倒吸一口气。县渔业社电台的卷宗她翻过,里头没有这半根手指。档案里根本没有。
“我要不是真接线,贵记不会放我上岛。”女人把手套戴回去,“断指在卷宗里有底,你们查不到,是他们抹的,不是我编的。”
秦川没接话。
潮汐的感知已经扫过她那只手一遍。断指是旧伤,年头对得上。掌心的茧厚,位置不对,那是扳手磨出来的,机舱里的活。不是账房,不是枪手。
跑海养家的人。
要的是爹的坟,不是贵记的账。
秦川心里落了秤,脸上不露。
女人从袖口摸出一样东西,搁在船票旁边。
一枚戒指。旧式船用,戒面磨得发亮,内侧刻着半个姓氏。
“桂老爷说,南洋那边的主,手上也有一枚。两枚对上,坐标才值钱。”她拢了拢袖子,“贵记要的不是坐标,是对押。”
哑孩子在秦川背后浑身发抖。他攥着秦川的衣角,抓过他的手,掌心一笔一划急写:
这戒指,爷爷临走前戴过。
秦川把那只手按住,没让写完第三个字。
骨墙后头,齐海楼站了出来。
“冰鲜船那趟,我收的钱,烧的记录,放的人。”他一字一句,“开船的老大叫陈九指。左手小指,盘锚绳铰掉半截。”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齐海楼盯着她的断指。
“陈九指的女儿?”
她不认,也不否认。只把桌上的戒指摆正,摆得跟桌沿齐平。
“我爹沉在哪片水,我找了二十年。”
两句话顶回来。滩上没了声。
秦川开口,一句拆成两句。
“坐标是四十八根金里沉壁那根的钥匙。你拿半个姓氏来换。”
“贵记欠你一个交代,我欠你一个爹的下落。两笔分开算。”
女人怔住。
她在外头跑了二十年,没人跟她这么算过账。钱是钱,命是命,贵记的规矩从头到尾只有一条:都是贵记的。
齐海楼趁这个空当回了趟屋里,抱出个油布包。压箱底的旧航次簿,纸页黄脆。
他翻到折角那页,指头按住。
“冰鲜船那夜,我在灯桩上,船走的线是底下报的。”铅笔底稿还在,头一站的锚位画得清清楚楚。
“第一站不是外海。鬼哭礁外侧,断桩锚地。”
“陈九指在锚地停了半个时辰。过舱记录勾掉三行。”
意思摆在那儿。当年送去南洋的那一趟,半路有人接走了什么,或者掉包了什么。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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