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03房·两个“死人”对坐 (第2/2页)
不吃!”
茶水泼了一地。门摔上,震得灰落。
走廊拐角,果然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
一路跟到后巷。
巷子窄处,秦川回头。那人停在五步外。
感知扫过去。心口,挂着一把钥匙。船牌钥匙。贵记,贵字号。
老许下水抽图,中山装配贵记船牌跟梢。这条线,两头都通。
秦川没跑。转身顺着窄巷走到头,绕后门,下地窖。
冰仓。南洋冰砖堆到顶。
沈半山早候在冰堆后头,手里捏着一页纸。
“金陵丸的航海日志,就剩这一页。最后一夜,着火之前那一段。”
他把纸递过来。
秦川就着冰缝里一点亮,看完了。看的第二遍比第一遍慢。
货没有沉。中途转过一次驳船。
也就是说,金条国宝不在鬼哭礁。火客墩,才是当年真正的交货点。
“条件。”沈半山说,“秦家手法交出来,最后一道舱门,你亲手开。交换,火客墩底下三万担冰鲜舱,一条南洋航线,重操半山斋旧线。”
他顿了顿。
“限期七天。大潮后第七天,水门自动锁死。”
秦川捏着日志残页,捏住,没松。七天,够不够。够。倒推回去,今晚就得动。
前台传话:家中急电。
省城长途,许文静的声音带着颤,念的全是家常。
“爷爷说过,家里的锁,开锁的人不能是外人。外孙的囟门,是娘舅锁死的。”
秦川捏着话筒,一个字没漏。
外孙。秦家外孙是他自己。第七格点数,要直系血亲在场。
全岛上下,够格的只剩一个。
“文静。”他只回了三个字,“账都收好。”
挂了电话,心里把两边的牌数了一遍。周美玲循着流水该摸到省城供销社老关系了,堵热水壶铺那道中转后退的路,她联手够。林秋月算着潮期夜航省道口,假调令备份送公检口子备档,留作反咬的铁证。
胡大海最离谱。他惦记女婿安危,硬搭了趟冰船跟来省城,此刻正堵在招待所门口,让那个中山装男人认了出来。
“他是当年金陵丸的伙夫学徒。”中山装男人的话后来传到秦川耳朵里,“一刀一刀,肉里见了血缘的。”
胡大海被扣前撂下一句:“我女婿买鱼都挑信得过的摊。”
回程。
浮鱼群又见了。秦川在三处暗礁逐段停板,感知沉下去,一段一段标。
鱼群围拢的地方,硬底。驳船当年吃水压出来的暗沟。
比抽走的那半卷旧图,还准。
大海用最笨的法子,替四十年前的图报了线。
夜抵本岛外海。
火客墩方向,海出了怪。涨潮水位比图纸记载高出三尺。老辈人念叨的“墩会喘气”,头一回让肉眼看见了。
秦川感知沉进墩下水层。
一道人为的砖石拱门缝。缝里,透出极淡一股铁锈香。
回滩,哑孩子正蹲在滩头等他。胸口挂着一枚石扣,和拱门缝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孩子开了口。第二句完整的话。
腔调不对。不是孩子的腔,是学着一个大人的口吻,一字一顿:
“第七天,带足冰。舱里的东西,怕热。”
秦川蹲下来,跟孩子平视。孩子不说话了。
海上,贵记三艘大船的灯火一字排开,正朝火客墩压过来。
早到了十二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