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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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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剧本 (第2/2页)

    “炜总,我多嘴一句。”谭敬轩看着他,“我谭敬轩赌了半辈子,看人没走过眼。写这份剧本的人,段位比我高,比你见过的商其瑞、白建功都高。那些人设局,是赌你进套,这人写戏,是算准你自己登台。你一脚踩进去,台上台下,连锣鼓点都是他定的。”

    “那就更得去了。”炜杰把名片收进贴身的口袋,“别人的戏台,我上得不止一次两次。每次收场的时候,词都是我自己改的。”

    谭敬轩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仰头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全炸开:“得!我算白担心。你这脾气,人家也算准了——手册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让我背熟了再动手。我背给你听。”

    他放下酒杯,学着不咸不淡的口吻,一字一顿:

    “炜杰若来,备茶,不用备刀。此人记明账,不记私仇。”

    ……

    这顿饭吃到天黑。谭敬轩的酒量见涨,话也越说越多。说到九二年上海那几昼夜,说到他后来离开散户大厅、跟人合伙炒国债栽了跟头,说到妻子病重欠下的债——三百万港币,他拿得烫手,可那笔债,是救命钱。

    “炜总,这单活,我接得心虚,干得更心虚。”临散场,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忽然抓住炜杰的手腕,“所以今天我来,一半是送信,一半是求你把台阶递给我——找个由头,让沪光体面地退出去。钱我退回去,债我自己想法子。”

    “台阶早就给你备好了。”炜杰说,“沪光手里的筹码,延中接,按市价,一分不少你的本金。你带着本金走,干干净净。”

    谭敬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扭过头去,半天,重重拍了拍炜杰的肩膀:“九二年我没看走眼。你这号人,股票市场上绝种喽。”

    ……

    送走谭敬轩,陆则明一路都在念叨:“不查?真不查温启明?”

    “真不查。”办公室的灯光下,炜杰把衡安的名片和那张信纸并排放在桌上,“他写剧本,是想让我按他的节奏走——查衡安、摸温启明、一层层剥到东京。每一步都在他的戏里,每一步他都备了台词。”

    “那咱们怎么办?就干等着?”

    “将计就计,是弱者的打法,按兵不动,是死人的打法。”炜杰摇头,“他把剧本寄到我手上,说明他在暗处看戏,看了很久了。可有一种客人,你请他,他偏不赴约,他自己想来的时候,八抬大轿也拦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里十点了,萃取车间的灯还亮着,林衍之老爷子又带着徒弟在改第九版的参数。

    “他要看戏,我就给他一出剧本里没有的戏。”炜杰说,“深圳官司终审、南方基地奠基、白建功案开庭——接下来的大场面,一场接着一场,全是我自己的戏。我的明账,先一笔一笔记完。记完了,不用他引,我自己东渡。”

    陆则明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明白了。他等咱们按他的锣点走,咱们偏敲自己的鼓。”

    “去吧,把沪光接筹的事安排给券商,手续从速。”

    陆则明走了。炜杰在桌前坐下来,拉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取出信纸。

    给夏瑾的回信,他写了撕,撕了写,折腾到半夜,最后留下的只有寥寥几行——

    夏瑾:

    剧本收到了,写得不错。场次、锣鼓,都由我来定。

    另:香港天凉,记者站如果漏风,找霍氏船运的老管家,就说我让去的。

    勿念。炜杰。

    写完,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忽然发现自己信末那句“勿念”,和夏瑾信末的“勿念”,一个字都不差。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灯拧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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