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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章 屯田入档,万卷存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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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6 章 屯田入档,万卷存库 (第1/2页)

    永安四十年冬,户部的后院,起了一座新库。

    库是砖石的,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库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三个字:屯田库。

    "屯田库?"有户部的老吏,看着这座新库,道,"库,是存粮的、存银的。这屯田库,存什么?"

    "存册。"程辅之道,"全国的屯田,二十年的台账——划拨的、登记的、清点的、核对的——全在这库里。二十年的屯田,一万三千卷册,一卷一卷,存进去。"

    "一万三千卷?"老吏咋舌,"这得多少册子?"

    "二十年的册子。"程辅之道,"头一年,中原屯田试验田的册子,在;第十年,西蜀荒地的册子,在;今年,十万一千亩收官的册子,也在。二十年的账,一册不丢,全存这库里。"

    "存库里,做什么用?"

    "存着。"程辅之道,"册在,账就在;账在,地就在。往后,有人翻旧账、有人占荒地、有人改田册——翻出这库里的册子,一对,就清楚。屯田的账,不能只活在当下,得活在库里。"

    屯田库立起来那日,户部做了一桩大事:把二十年的屯田台账,全数入档。

    入档,是有章程的。每一卷册子,先编号,再录目,最后,入架。编号,按年号、按州县;录目,写明册子是哪一年、哪个县、什么内容;入架,按编号,一格一格,码进库里。

    "编号?"有书吏,在库房里,头一回入档,道,"这册子,还要编号?"

    "要编。"老书吏道,"一万三千卷册,不编号,找起来,大海捞针。编了号,想查哪一年的账,报个号,库房的人,一炷香,就能找出来。"

    "找出来,做什么?"

    "对账。"老书吏道,"你记着:这库里的册子,不是摆着看的。是往后,谁跟屯田打官司、谁想占屯田的地、谁想改屯田的账——都得翻这库里的册子。册子,是屯田的凭据。"

    建库的动议,是去年秋,程辅之在御前,提出来的。

    "陛下,"当时,程辅之道,"屯田二十年,各地的台账,散在各州各县。有的,在州衙的柜子里;有的,在县衙的箱底;有的,还在戍卒的炕头。账,散着,就丢得快。臣想建一座库,把二十年的台账,全收进京,一处存。"

    "一处存?"赵宸道,"散在各州,是各州有底。收进京,一处存——各州,不就没了底?"

    "各州,另留抄本。"程辅之道,"原册进京,抄本留州。京里,存的是底;州里,存的是备。底备两处,丢一处,另一处顶上。"

    "两处存,"赵宸道,"是怕丢?"

    "怕丢,也怕改。"程辅之道,"屯田的账,二十年了。有人想占地,先改账;想改账,先找册。账散在各州,改一处,两处不知。账收进京,原册、抄本两处对——改哪处,都露。"

    赵宸想了想,道:"建。库,建在户部后院。铁门,砖墙,防潮防虫。二十年的台账,一卷一卷,收进京来。屯田的账,从今往后,归朝廷一处存。"

    "臣领旨。"程辅之道。

    建库,建了半年。库建好了,入档,又入了一个月。

    入档到第十天,书吏们,发现了一卷蹊跷的册子。

    这卷册子,编号是"西蜀,永安二十三年,青石村"。可老书吏翻开封皮,看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老书吏道,"这册子的纸,太新了。永安二十三年的册子,存了十七年,纸,该发黄了。这纸,白生生的——像是新抄的。"

    "新抄的?"书吏们围了过来。

    "新抄的册子,"老书吏一页一页,翻下去,"抄的人,想冒充老账。可他抄错了:永安二十三年的册子,用的是前一年的纸,纸上有水印。这卷,没有水印。"

    "没有水印,"有书吏道,"是假的?"

    "假的。"老书吏道,"可假得不高明。这卷册子,是有人,想趁入档的乱,把假册混进来。假册一入架,往后查账,查到的,就是假账。"

    老书吏把假册,报给了程辅之。程辅之看了,道:"查。这假册,从哪来的?"

    查了半个月,查出来了:假册,是西蜀一个退职的屯田官,偷偷造的。他想趁入档,把一桩旧账,改成对自己有利的数——他当年,多占了屯田的二十亩,怕入档后,被翻出来。

    "多占二十亩?"程辅之道,"他多占的二十亩,田册上,有吗?"

    "没有。"查案的人道,"他当年,趁着战乱,多占了二十亩,没入册。入档的消息传来,他怕查,就造了假册,想把那二十亩,洗成'入册'的地。"

    "洗?"程辅之道,"他造册,造了十七年前的旧账,可纸,是新的;水印,是假的。他这假册,混不进库。他多占的二十亩——田里,还种着吗?"

    "种着。"

    "种着,就收。"程辅之道,"多占的二十亩,依律,收归官田。造册的屯田官,革职,查办。假册,当场销毁。"

    "销毁?"查案的人道,"不留着,做证据?"

    "证据,在案卷里;假册,不能入架。"程辅之道,"架上的册子,是给后人查的。假册入架,后人查到的,就是假账。假账,会害了后人的判断。销毁假册,是保住真账的干净。"

    假册销毁那日,老书吏把它,投入了库房外的火盆。火舌卷起,假册化成了灰。老书吏望着那堆灰,道:"这一卷,是假的。可库里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卷,都是真的。真的,经得起查;假的,一查就露。入档入得严,假的,就混不进来。"

    "那往后呢?"有书吏道,"往后,还会有人造假的吗?"

    "会。"老书吏道,"只要地还值钱,就有人惦记。可库在,章程在,入档的规矩在——假的,混进一次,烧一次。烧到他们知道:屯田库的门,不是想进就进的。这库,守的是真的。"

    入档入到西蜀的册子时,出了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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