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比两口子还两口子 (第1/2页)
龙青九在台怀镇的卫生所里,躺了九天。
两条腿,膝盖以下,二度冻伤。医生说,再晚抬进来半天,这两条腿就保不住了。命大。就是往后的日子,一到阴雨天,膝盖要疼,疼一辈子。
苏春棠守了他九天。
端水,喂饭,换药。她如今是居士打扮——剃了的头发刚冒出一层青茬。卫生所的小护士问:“阿姨,这是你啥子人哦?”
她给龙青九掖被子,头也没抬:“我男人。”
龙青九在床上,听见这三个字,闭着眼睛,咧开嘴笑了。
第十天,能下地了。她扶着他,回了一趟普寿寺,辞行。
上师在客堂见他们。苏春棠跪下去,把剃度的戒牒,双手奉还:“师父,弟子尘缘未了,来还俗。”
上师接了,看着她,又看看旁边拄着拐、龇牙咧嘴的龙青九,忽然笑了。
“我早说过,”上师说,“缘分这个东西,躲够了,自己会回头。”
“师父,我愧对这身——”
“不愧不亏。”上师摆摆手,“悟觉这三个月的经,没有白诵。你记到一句话:佛门不是把人关进来的,是把心放出去的。你的心放不下他,就不是佛门的人,是他的人。”
上师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她:“这个带起。往后你们两个,好生过日子。过日子,也是修行。”
出寺门的时候,落了太阳雪。雪粒子在夕阳里头,金的。
苏春棠回头,看了一眼普寿寺的黄墙。
青茬头,居士衣,一串佛珠。她这三个月,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身边有个拄拐的瘸子。
“看啥子?”龙青九问。
“看我自己好傻。”她说。
“现在才晓得?”龙青九咧嘴,“晚喽。”
回成都的路上,两个人商量后头的事。
苏春棠说:“青九,有些话,先说好。”
“你说。”
“我不跟你结婚。”
龙青九正在剥橘子,手停了停。
“不扯证,不同居,不办酒。”她看着车窗外,“青九,我五十四了,你五十五。我们都不是跟别个交代啥子的年纪了。证那个东西,是给外人看的。我们这一辈子,看外人的脸色看得够多了。”
“还有,”她转过头,看着他,“你有你的女儿,我有我的儿子。两边扯到一起,又是一本烂账。不扯证,我们就是清清爽爽的。”
龙青九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完。
“要得。”他说,“依你。”
“你不问为啥子?”
“不问。”他说,“春棠,我等了你三十七八年。你要咋个,就咋个。反正——”
他把橘子递给她一半:
“反正你得让我看得见你。”
苏春棠接过那半个橘子,低着头,一瓣一瓣地吃。吃着吃着,眼泪掉在橘子瓣上,咸的,甜的,各种味道吞进肚里。
二〇一七年,春。两个人回了四宝村。
龙青九在海棠峰脚下,东坡的坡脚,选了一块地。请匠人,起了两套木屋。川南的老式做法,穿斗结构,小青瓦,木头全是杉木,一进门一股木头香。
两套房子,隔着二十来步,一东一西。
东边那套,苏春棠住。西边那套,龙青九住。
中间,他栽了一棵桂花树。
村里人看稀奇:龙青九出去几十年,回来了;苏春棠出去几十年,也回来了。两个人,一人一套屋,不住一起,天天在一堆吃饭。这是啥子章程?
有嘴碎的去问苏小生。苏小生如今也是当爷的人了,蹲在门口抽叶子烟,慢悠悠地说:“我妹的事,莫问。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就该是这样的。”
“那他们到底是啥子关系嘛?”
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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