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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进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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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进士科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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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还周殿角门,她们姨甥二人,一同拜过了那尊仍旧好端端供在佛龛上的观音像。

    陈淑娘这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那诵经祷告的蒲团上,“槿娘,幸好你今日巧舌如簧,不然今日我们这一干亲眷,走错一步棋,就真要去见你外祖父了。”

    赵槿缘看向了姨母,她仍旧跪在观音前,手持佛珠,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是有一股下次还要做得再决绝些的狠辣。

    陈淑娘打眼望过去,赵槿缘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发丝沾作一团糊在鬓角处,却不甚狼狈,衬托着那被晒红了的脸蛋,反倒是明艳得灼了人的眼目。

    这般美人,就算有几分小聪明,终究是耍不起大风波来。

    陈淑娘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过了那些,赵槿缘在观音面前学过的经书,她手指上的蔻丹,在那些极尽痴缠之态的男男女女上环绕,“槿娘,今日宫中如斯可怖,你可是怕了?”

    赵槿缘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她却不知究竟是该怕,还是不怕。

    翻经节宴攀附姬应崖失败一事后,她在为自己谋得一个好出路前,又能拖延几时?

    赵槿缘咬了咬牙,扬起头后,又是一副谦卑恭敬,还带着几分清明愚蠢的面容,“回姨母,槿娘不怕,翻经节宴之事,是那萧世子从中作祟,槿娘愿为姨母、表哥,肝脑涂地。”

    “迎头走进去,是刀山火海、缩头退回来,便是那火海刀山,”陈淑娘在观音面前上过三炷香,却将气性给重新燃了回来,“你就是怕,如今也晚矣。”

    赵槿缘的眼睛好似在看姨母森厉可怖的表情,又好像是在看姨母身后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陈淑娘以佛珠为算盘,掐着手指盘算着时间,“今年七月,圣人试策,置进士、明经、明法、书算五科,若是本宫没记错,你那姐夫孔文也,便是要入京应举,试进士科?”

    赵槿缘的神色有几分凄然,她最不想见到的事情,便是姐姐被牵扯其中,但也只能依实答了。

    “今年进士科的主考官,依旧是卢德妃的父亲卢秉诚,”陈淑娘的言语中带着无尽的诱哄之意,“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能让你的姐夫去卢秉诚面前递两首诗,行卷干谒一番,尔后亦是一桩座主与门生之间的美谈……”

    赵槿缘的脑海中,将上辈子姬应崖就科举举仕向她透过的底大肆搜罗了一番。

    考生拜考官为座主、同中榜者为同年之事由来以久。这些“座主”“同年”往往在朝中拉帮结派、徇私谋利,早就将那孔孟之书抛之脑后,都成了一桩桩“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大买卖。

    陈淑娘的语气很轻,“槿娘,进士科放榜后,便会去慈恩寺、大雁塔下题名,届时太子亦会同去。”

    “慈恩寺有牡丹六百余朵,名曰状元红,届时虽然已至初秋,司苑司的人却会用暖房催得牡丹凌霜而开,”陈淑娘捏起赵槿缘的下巴,端详着她这副姣好的皮囊,“在牡丹花丛中,你要让太子殿下看一看,你与那花中之王,孰美?”

    赵槿缘的惊惧几乎要夺口而出。

    弘道二十二年九月初八,是她上辈子与姬应崖真正意义上的新婚夜。

    举子喜登科,大雁塔下题名,姬应崖代圣人前去,他本该高呼“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可他只是把她推进了那牡丹花丛中。

    红酥蕊零落了一地、帝王家独占东风。

    那天她把她最好的颜色,卖与了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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