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行卷事 (第2/2页)
胡须发了话,“举子行卷,那是攀附达官显贵,待价而沽之举,彩缘你便与你丈夫说说,莫要做那下等行径。”
嘲讽赵方后,赵槿缘这才顺了气儿又堵上了。
他阿爷当年不也是个书生,当真就没有向长安城的显贵们投递过文书,何来的下等行径?
不过是生怕姐夫行卷,那主考官卢秉诚置之不理,工部的人蛐蛐他没本事,女婿的诗文连呈到卢秉诚的桌案上的契机都没有罢了。
他阿爷这辈子,就活一张脸吧。
赵槿缘呈了一碗菜汤,殷切地递给赵行,“阿爷,当年你也是个白身书生,是如何得到外祖父青眼的,不若与哥哥传授一二。”
赵行的脸突然就僵住了,那碗明明已经放凉了的菜汤,不知怎的,突然变得烫手了,他的胡子抖了抖,“靠的……也是向陈相公行卷……”
赵槿缘与赵彩缘两姐妹,都没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自然是遭了一顿没来由的数落。
夏日的白天是越来越长了,这都快到亥时了,天才将将擦黑。
姐姐见天暗了,这才准备着将做完了的绣活给收拾好,那一张张精致的绢帕,落在她眼里,却成了小妹未来的嫁妆、孔文也买墨买笔的钱。
姐姐姐夫相视一笑,赵槿缘坐在他们两个中间,当真是比大明宫最亮的琉璃灯还要闪上几分。
赵槿缘跟姐姐眨巴了一二眼睛,“我去外面吹吹风,不耽误你俩谈情说爱。”
赵彩缘赶忙揪了揪赵槿缘的耳朵,皱着眉头训斥她,“你是未嫁的姑娘,不许打着这种嘴仗。”
赵彩缘也觉得自己得给妹妹立个好榜样,既然陈婕妤有意让槿娘许上个高门大户,她得给赵槿缘好生立个规矩。
她和孔文也就是一对平头百姓夫妻,孔文也父母早逝,没人能拿她的错,闹闹腾腾的也就算了,小妹可不能如此,若是被婆家觉得小妹性子轻浮该怎么办。
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有几分做作地掐着帕子走了,“夫妻之间嘛,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就不打扰夫君温书了。”
孔文也和赵槿缘俱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看了都咯咯地笑。
赵彩缘被人笑话了,心里不好意思,只是又跑到后厨去忙活了起来。
见妻子离去,孔文也的笑意却突然收敛了起来,他看向赵槿缘,目光中却有几分欲言又止。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姐姐如此希望姐夫高中,她便将陈婕妤愿意为姐夫引荐去卢秉诚府中之事,挑着简要处说了。
孔文也一语不发,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槿缘却看不透她的姐夫,她们俩隔着男女大防,一年到头都说不出几句话来。
甚至她每次去家中,孔文也为了避嫌,都会特意跑出去,免得遭旁人闲言。
孔文也往赵槿缘的手里塞了一本书,她惊讶地瞧过去,竟然是那本被她藏在牛棚深处的“佛经”。
“妹妹,你与宫中的陈婕妤,打的是什么谋算我不关心,”孔文也狠狠地盯着她,“你的阿姐,日日都在为你攒嫁妆做绣活,只盼着你风风观光地嫁出去,为人正妻、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你可千万不要让你阿姐心愿落空。”
赵槿缘只觉得那本避火图给烧红的炭火一样烫手,她竟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