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燕塞囚灵 (第1/2页)
燕山东麓的春天来得迟缓而固执。山桃花从山脚烧到半山腰,却没不过长城的腰,杏花才刚打苞。风从渤海方向吹来,被层层山峦滤得只剩一股干冽。
河北省迁安市建昌营镇红峪口村,蹲在长城脚下一条季节河北岸。村东头那棵三百多年的油松还在,树下供着土地庙和一口枯井。
农历三月初三,老赵六十三岁生日。按村里习惯,生日要上山采“春药”——第一茬野生黄芪。他走的是梯子岭,直上直下像爬梯子。因为下过雨,半坡上,他发现路旁多了个脸盆大的塌陷豁口,边缘露出一块錾过痕迹的暗红色条石——长城基础用的那种。他拔出来,底下是个半米宽的缝隙,凉风往外渗。扔块石头进去,沉闷地滚了两下,感觉没有底。他用枯枝盖住豁口,下山了。
第二天清晨,老赵叫上小赵,带了手电和绳子上了山。此时豁口已经塌陷成了洞口,一米多直径,往下下,也没预计的深,垂直段七八米,底部是缓坡,积着蝙蝠粪。下去后手电亮起,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洞顶十米以上,钟乳石垂下来,水滴声清晰可闻。往里二十步,洞壁两侧出现完整的人工墙体——红峪口段长城特有的暗红色石英砂岩条石,错缝垒砌,墙顶顺着洞顶起伏蜿蜒。长城修建时利用了这个天然空洞,把溶洞走势当成了墙体基准线。
穿过一道天然拱门,里面是近乎圆形的空腔,直径约四十米,面积过千平。正中央一块崩塌岩体上,密密麻麻嵌着菊石和海百合化石。左侧洞壁凹进去一个“套间”,入口砌着半人高的条石矮墙。小赵用手电往里照——矮墙后的地面上,缓缓抬起两只巨大的眼睛。间距都有两米多,扁椭圆形,冰蓝色,像钟乳石结晶层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荧光。他移动手电,蓝色光斑随之漂移,一对大眼珠在转。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
小赵扔下手电,拽着父亲就跑。两人连滚带爬生拉硬拽撤出洞穴,回到村里直奔村长家。
村长叫来村支书老李,四人坐到天黑,决定这事先不声张,红峪口村虽然偏僻,但现代媒体通讯都发达,一旦传出去,各路记者、探险队、甚至文物贩子、社会不良人都会赶来,不可控因素太多。当晚,村长又叫上四个可靠年轻人,一行八人凌晨四点再次进洞。小赵首先翻过矮墙,进入裂缝尽头的这个腔室,几把手电从背后聚拢来光源,他整个人僵住了。老赵跟进来,看到室内正中垂着一个几乎填满空间的头骨,骨质像覆盖半透明方解石结晶,枕骨大孔、颧弓、眼眶清晰可辨,上颌残留一排手臂粗的锯齿状牙齿。眼眶里嵌着排球大的蓝色眼球,老赵用手电照过去,发现头骨链接的胫骨延伸进砖石垒起的墙体内,也就是说,最深处那堵墙后才是这个巨大骨架的真身。而就在此时,头骨右眼眶的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个极小角度,牙齿轻微颤动,发出指甲划过石板般的摩擦声。
连滚带爬撤出,像上次一样,只是多了几个人……
村委会的门被从里面锁上:“谁也不能说出去,不然都会知道咱们村附近有恐龙化石。”
“村长,那不是恐龙,太大了!”其余几人面面相嘘,还是有人开了口。
“就是,我说是就是!恐龙化石本来就大。”村长似乎在据理力争:“这证明咱村古代环境好。”
“行了,找人处理吧,那不是恐龙化石。”村支书丢掉烟蒂轻声说:“这事儿该找谁啊?可不敢找专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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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小赵的面包车从村口颠簸着开了回来,他昨天夜里就出发了。按村长的吩咐,开了几百公里去接人。
车上下来的人穿了身深灰色冲锋衣,面料哑光厚重,拉链齿距极密。帽子压得低,围着面罩,只露一双眼睛——目光极稳。这种眼神让支书感觉很奇怪。他背包左肩带挂GPS定位器,右肩带挂一个三寸长的紫金色小葫芦,暗红色木塞,包浆温润。
他径直走进村委会,拉下面罩。四十来岁,眼窝深,眼圈黑,眉骨略高。
“我们7点就到了,我让他先带我进了洞。洞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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