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始悟醉翁本意深 (第1/2页)
唐舜说罢,卫纵他们事先排练好的军阵,便有条不紊的排队上前。
名册都是事先按照站位定好的。
领一个,便勾一个。
看着衙兵们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石撼山握紧了缰绳。
枣红马被勒得太紧,躁动地刨着蹄子,在冻土上刨出几道深痕。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像一尊被风雪冻住了的石像。
可他心里翻涌的东西,比马蹄刨出来的沟壑还深。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唐舜哪里是要他的五千战兵,震慑这新来的衙兵啊!
亏得他石憾山怕落了兄弟的脸面,让整个右都甲仗鲜明,拿出了最亮眼的行头。
唐舜要震慑的,从头到尾就不是那两千七百个衙兵。
衙兵有什么好震慑的?
都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庄稼汉,刚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饿殍。
唐舜给他们十两银子,给他们新棉袄,给他们按月发饷,直接发到手里。
这哪里是震慑?这是收买!
可光收买衙兵,用得着当着五千北庭战兵的面来收买?
唐舜的真正目的,是冲着五千战兵来的!
石撼山偏过头,朝身后那五千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后脊梁骨就凉了半截。
前排那些老卒,方才还在撇嘴的、冷笑的、看傻子的,此刻全没了声。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那八箱银子,盯着唐舜手里那枚一两一枚的银块。
盯着台下那个刚领了银子、正捧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的衙兵后生。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卒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嘴角微微抽动着。
他旁边那个方才笑得最响的校尉,此刻低着头,拿刀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再往后看,整整五千人的方阵,像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麦子。
所有人的脑袋都朝着点将台的方向微微探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银子。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沉默比什么话都刺耳。
石撼山重重一叹。
北庭战兵的饷银,一年一发。
说是五两,可真正到手的,从来没有五两。
节度府发下来的时候,先经过兵马使,再经都指挥使、再经指挥使、校尉、队正、什长。
每一层都要扣。
美其名曰,扣甲胄钱,扣战马料,扣衣着费,扣行军口粮,扣来扣去,到士卒手里能剩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而今北庭连年征战,户口锐减,鼎盛之时足有四五十万百姓的北庭,竟连老带少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人。
北庭战兵,多数没有经过满饷,有的甚至连续两年不曾发一文钱。
可他们不敢吭声。
因为所有军营都是这个规矩,层层盘剥,上下其手,你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大家早就认了。
这年头,大灾之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饷银的事,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眼前这是什么?
每月一发,直接发到手里,不经什长,不经队正,不经校尉,不经都指挥使。
刺史府直接发,当面发,一月一发!
不扣一文!
一两一枚的碎银子,码得整整齐齐,亮得晃眼。
甚至,石憾山只觉一阵荒唐。
他从什长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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