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乡村生活 (第1/2页)
一转眼,刘清梨已经在村里待了大半个月。
出发以前,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适应。
条件差一些,交通不方便一些,住得简陋一些,这些在培训的时候都反复讲过。况且她以前也跟着家里开车去过农家乐,山里老家的情况她也不是不知道。
真正到了这里以后,她才发现,过去那些所谓的“条件艰苦”,多少有些缺乏对十九世纪的尊重。
村里没有自来水,每天早上洗脸的水,要从院子里的水缸舀。水缸见底以后,还得有人去井边挑。
没有电,晚上点的是油灯,灯油还用的是里正家里的。手机只能看离线缓存资源,驻村干部两天一次会把她和罗茗钰的充电宝带去充个电。
至于洗澡,属于一个很需要提前规划的项目。
更难适应的是吃饭,她和罗茗钰跟在里正家里蹭吃蹭喝,里正家里吃什么,她们跟着吃什么。
十九世纪的陕西乡村能够吃出什么花样,其实不用太多的想象力。
早上大多是杂粮糊糊,中午为了照顾她们,一般都是面,晚上再来一顿杂粮糊糊。
所谓菜,常见的是腌菜、萝卜、豆子,以及院子里摘回来的时令蔬菜。
有一次吃到一点荤腥,还是因为里正觉得两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吃在自己家,不给肉实在说不过去,咬牙杀了一只鸡。
那只鸡炖出来以后,刘清梨吃得十分愧疚,因为她已经看见里正家的几个孩子围着锅转了半天。
最后她只夹了两块,剩下的硬说自己减肥。
里正一家听不懂“减肥”到底是个什么讲究,只知道省城来的姑娘似乎连鸡肉都嫌弃,当天晚上里正老婆还和丈夫商量了很久,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鸡没炖好。
第二天刘清梨知道以后,差点没把自己活活掐死。
后来她便学聪明了,有什么吃什么,难吃也硬着头皮吃。
真吃不下就少吃一点,全当减肥了,绝不再给任何十九世纪农户制造新的饮食文化焦虑。
支教本身倒比生活简单。
村里暂时腾出了一间土屋当教室,墙上刷了一遍石灰,前面钉了块从市里运来的黑板。桌椅自然不够,各家凑了一些,有些孩子坐长凳,有些直接拿木板架在砖头上当桌子。
教材是习安那边统一编写的启蒙版本。
识字,简单算术,公共卫生知识,基本自然常识。
刘清梨负责识字,罗茗钰是理工科出身,主要教简单的自然科学。
所谓自然科学,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实验条件。所以大多数时候,她只能靠嘴讲。
为什么下雨,为什么冬天冷夏天热,为什么烧开的水比生水更安全。
人为什么会生病,影子为什么随着太阳移动。
有时候讲到稍微复杂一点的东西,她自己都会停下来重新想想,怎么才能让一群连“细菌”这个词都第一次听说的孩子理解。
现代小学生哪怕上课不听讲,也从电视、手机、图画书里见过飞机、火车、地球、月亮、海洋。
罗茗钰有一次讲地球是圆的,下面立刻有孩子问:
“那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么?”
最后蹲在地上拿一个葫芦比划了半天,解释地面上有吸引力把人会抓住,讲到自己都快崩溃了,才勉强把这一节糊弄过去。
可这些孩子并不笨。
这是刘清梨教了几天以后最明显的感受,很多人只是以前根本没有机会碰这些东西。
加减法教完以后,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很快自己琢磨出了借位。
刘清梨原本只讲了十九减七,没过多久那孩子就在地上算起了四十六减十九。
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有些愣神,“谁教你的?”
男孩有些紧张,“我自己琢磨的。”
他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两排,讲得磕磕巴巴,方法却没错。
刘清梨听完以后,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们缺的只是机会,脑子和一百多年后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聪明的照样聪明,调皮的照样调皮。
当然,并非是所有的孩子都被送来上学,不管是这个村子,还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有孩子被要求待在家里务农,或者去附近挖野菜,捉兔子。
尤其是女孩,很多农户家里觉得女孩子长大也得嫁人,学习识字有什么用,这让刘清梨和罗茗钰操碎了心。她俩不止一次拜托过驻村干部还有两个民兵大哥去挨家挨户劝,最后隔壁村,还有他们村,陆续有些孩子回到课堂,尤其是女孩,如今一共有一百个孩子。
小小一间屋子人挤人,孩子活动胳膊都地方都没有,但这样简陋的条件仍然挡不住他们学习的热情。
闲下来以后,孩子们最爱问的还是习安,村里的人早就知道原先的西安府城已经没有了。
如今那里出现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城。
有人说那里的人吃饭从来不用生火,想吃什么,只要按一下墙上的东西,饭菜自己就出来了。
这个传闻把刘清梨听得十分心酸,她倒希望微波炉真有这种本事。
孩子们的问题更是没完没了。
“刘先生,省城的灯真的不用油吗?”
“嗯。”
“这些灯能亮一晚上吗!”
“以前还是能的。”
“那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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