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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新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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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新道统 (第1/2页)

    苍玄下山后的第十日,路过一座小镇。

    小镇的集市口,围着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玄光坛旧袍的少年,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

    “玄光坛的余孽,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动?!”为首的老修士,厉声喝道。

    “我不是余孽!”少年涨红了脸,“玄光坛是玄光坛,我是我!我从没跟着玄衍做过那些事!”

    “你穿着玄光坛的袍子,就不是好东西!”老修士一步上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患!”

    “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背着旧布包的老者,缓缓走进人群。

    正是苍玄。

    “老丈,”老修士皱眉,“这是我们玄门正派,清理魔道余孽,你一个过路的,莫要多管闲事。”

    “老朽是过路的。”苍玄道,“可老朽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的‘正道’与‘魔道’——今日,倒想请教这位道友一句。”

    “你口中这‘魔道余孽’,做过什么恶?”

    “他……”老修士一滞,“他是玄光坛的人!”

    “玄光坛的人,便都是恶人?”苍玄问。

    “玄衍屠城炼镇物,天下皆知!”老修士道,“玄光坛上下,皆是帮凶!”

    “玄衍是玄衍。”苍玄缓缓道,“玄光坛弟子三千,难道人人都跟着他屠过城?”

    “老朽当年,也是正道中人。老朽的师弟,也曾是正道天骄——可最后,正是那些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的人,把他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正道,未必都是善;魔道,未必都是恶。”

    “这世间的对错,从来不写在出身里,不写在门派上。”

    “它只写在一颗心里。”

    老修士沉默了。

    “那少年,”苍玄望向那个玄光坛旧袍的少年,“你且告诉老朽——你可曾,做过恶?”

    “没有!”少年急声道,“我入玄光坛三年,只管扫洒,连剑都没摸过!玄衍屠城那夜,我还在伙房劈柴!”

    “那你怕什么?”苍玄问。

    “我怕……”少年低头,声音发涩,“我怕他们,不信我。”

    “怕他们,只看我这身袍子,就把我当成恶人。”

    “他们会的。”苍玄道,“这世上,总有人,只看皮囊,不看心。”

    “可你记住——”他望着少年,一字一顿,“只要你的心是正的,哪怕天下人都当你是魔——你,也是你自己。”

    “往后,别穿这身袍子了。”

    “脱了它,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凭你自己的心,去走你自己的路。”

    少年怔了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解开衣襟,把那身玄光坛的旧袍,脱了下来,掷在地上。

    “多谢老丈。”他深深一揖,“敢问老丈高姓大名?”

    “苍玄。”苍玄道,转身,走向人群外,“一个,过路的老头子。”

    那日之后,苍玄的事迹,渐渐在小镇上传开。

    “听说了吗?有位叫苍玄的老神仙,在集市上,把玄光坛的‘魔道余孽’给放了!”

    “他还说,正道未必都是善,魔道未必都是恶——对错,只写在心里!”

    “好大的胆子!这话要是让那些大派听见……”

    “怕什么!天都补好了,人还不能说句公道话?”

    这一路,他见了许多人,许多事。

    他见过,一个魔道出身的医师,在疫村里,不眠不休,救了三天三夜的人——村里人不知他的出身,只当他是活菩萨。

    他见过,一位玄门正派的长老,为了一件镇物,当街逼死了一个农户——那农户,不过是想拿镇物,救自家病重的女儿。

    他见过,正魔两道,为了一座矿脉,厮杀三日,血流成河——那矿脉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被两方都看错的石头。

    他站在那座矿脉的尸堆前,站了很久。

    “正魔相争,争到死,争到最后,争的不过是一块石头。”他轻声道,“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那夜,他宿在一座荒村里。

    荒村的祠堂里,供着两块牌位。

    一块,刻着“玄门正派,义士之位”。

    一块,刻着“魔道英魂,忠烈之位”。

    两块牌位,并排供着。

    祠堂里,只有一个佝偻的老人,正在上香。

    “老人家,”苍玄问,“这两块牌位……都是谁?”

    “都是,堵裂隙那夜,死在这村口的。”老人哑声道,“他们一个正派,一个魔道——守村口的时候,却肩并着肩,死在一起。”

    “我分不清他们谁正谁魔。”老人道,“我只知道,那夜,是他们俩,拼了命,保住了这一村的老小。”

    “我给他们并排供着。”老人道,“人死了,魂归一处——还分什么正魔?”

    苍玄怔了怔。

    他望着那两块并排的牌位,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老人家,”他轻声道,“您说得对。”

    “人死了,魂归一处。”

    “活着的时候,又何必,分什么正魔?”

    他深深,向那两块牌位,拜了一拜。

    那夜,他坐在祠堂门口,望着那片星空,坐了整整一夜。

    “无正无魔……”他低声道,“原来,早就有无数人,在用命,践行这句话了。”

    “我只是,把它说出了口。”

    “新道统,不是我想出来的。”

    “是这片天,这片地,这群人——用一百年,用无数条命,活出来的。”

    “我,只是替他们,把这句话,立在了明处。”

    又过了半月,苍玄路过一座山城。

    山城的城门口,贴着两张告示。

    一张,是玄门正派联合发布的:“凡玄光坛余孽,一律缉拿归案。”

    另一张,是魔道残部发布的:“凡与玄门为伍者,杀无赦。”

    苍玄立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旧的日子,还没过去啊。”他轻声道,“正魔之间,还要打多少年?”

    他转身,走进山城,在城中的茶肆里,要了一碗茶。

    茶肆里,议论纷纷:

    “听说中州要开三界大会了!”

    “三界大会?做什么的?”

    “说是裂隙封了,天补好了——三界要重新定规矩!各宗各派,都要去!”

    “那玄光坛的旧账,是不是也要一起算了?”

    “听说,有人要推举那位云沉渊,做天下共主呢!”

    “云沉渊……那位以身为枢的少年?他配!”

    “他若做了天下共主,三界,可就太平了!”

    苍玄放下茶碗,没有插话。

    他望着窗外那片天空,轻声道:“三界大会……好啊。”

    “是时候,把这旧账,好好算一算了。”

    “也是时候,立一道新的规矩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三界。

    “中州要开三界大会了!”

    “谁主持?”

    “听说是云玄舟——那位,亲手送走玄衍、见证裂隙封天的少年!”

    “他?他不是云沉渊的师兄吗?”

    “正是!云玄舟在中州立天道盟的时候,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如今,已是三界公认的话事人了!”

    “那天道盟,听说治下清明,恩怨分明——倒是个能办事的!”

    “可三界大会,各宗各派齐聚,正魔两道同席——这规矩,可不好立!”

    “是啊,正魔相争百年,积怨如山——这大会,怕是开不了三炷香,就要打起来!”

    “打不打的,去了才知道!”

    春分前一日。

    中州,玄光坛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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