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心不足无底渊（3） (第1/2页)
蒋敬端坐案前，略一思索，即提笔落墨、下笔如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墨汁阴干，蒋敬方拿起首张任命文书，起身递至主位端坐的翁一，静待审阅。
纸上文字端庄，辞藻古奥森严，正是大宋制式王命诰书，引经据典、贴合礼制。
大宋九王殿下，制曰：
孤闻天地之道，福善祸淫，不言而四时行焉。帝王之政，任贤使能，不劳而万邦理焉。孤以眇躬，嗣登大宝，旦夜兢兢，思所以上承天命，下抚黎元。
今有西京兼宛州、山南转运使宋江，器识宏通，才猷敏练，恪尽厥职，实心任事，凡所建白，悉合机宜。比者，淮南有警，宋江亲率师旅，深入贼巢，剿抚兼施，大获全胜，厥功智伟。
特分封宋江为境外新陆之“北宋国主”衔，以示褒奖。
赏罚者，国之大典，孤不敢以私恩废公义。尔其益励初心，益殚忠悃，以副孤之厚望。
此书，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全篇诰书不过百余字，规制严谨、气韵堂皇。翁一逐字扫过，大半字形尚熟识，可通篇文辞连缀、典故堆叠、礼制暗藏，让人看得云山雾罩、晦涩难懂。
不多时，蒋敬提笔再书，第二道册封方腊为南宋国主的任命书再度一挥而就，格式规整、文风统一、法度森严，与第一道文书两两呼应，相得益彰。
翁一目视两张工整诰书，索性不再细看，对蒋敬苦笑道：“总管，辛苦你费心规制。我知晓你这般书写，是恪守朝堂礼制、彰显王命威严，堂堂大宋册封、域外分封，理当正大光明、典仪规整，撑起我大宋朝堂的威严气象。
只是你这诰书文辞太过古奥，连我看了都头晕目眩、稀里糊涂。若是宋江、方腊二人及其麾下文武将官看了，同样一知半解甚至懵懂不清，若错悟政令，届时生出岔子，反而不美。”
蒋敬淡然一笑，心中早有考量，拱手回话道：“九哥所言极是，诰书重在立名分、定礼制、昭天下，确实晦涩难懂。这般关乎国运、域外拓土的天大要事，绝非一纸文书便可定论。无需旁人代传，此番便由属下亲自跑一趟，当面解读诰书深意，讲明分封权责，说清后续规矩。何为可为、何为禁绝、何为底线、何为期许，尽数当面剖析透彻，方能万无一失。”
“甚好。”翁一点头应允，随即蹙眉沉吟，道出心中顾虑，“方腊那边倒是无需多虑，此人乃一代枭雄，胸襟开阔，威望高、人缘极广，麾下死心追随的将官兵卒数不胜数，就连属地诸多百姓，感念其恩德，大概率愿意举众追随、远赴新土创业安居。
唯独宋江这边，变数很大。他本人野心勃勃、渴求功名霸业，定然欣然赴任。其家人亲眷、吴用、刘唐、孔氏兄弟、阮氏三雄等铁杆亲信，常年依附其左右、深受其恩惠，必定尽数追随。麾下普通兵卒、属地百姓，也会被其巧言蛊惑，愿意跟随其远赴海外。
可那些常年镇守一方、心性沉稳的驻防大将，心中必有计较，不肯轻易舍弃现有权位，未必肯甘心追随其远赴蛮荒新土。”
“九哥敬请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世事万般皆有转机。你切莫小觑了宋江的笼络手段，更不可低估吴用的智谋心计。二人混迹江湖多年，蛊惑人心、收拢人心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有九哥威慑、各方监督在前，宋、吴二人纵然心机深沉、擅长权谋，也绝不敢肆意动用阴私毒计、龌龊手段。但为稳妥起见，属下此番前去，必定当面厉言警告，严明底线。
花言巧语、笼络人心，此等手段无伤大雅，我等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敢私下动用毒计构陷同僚，那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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