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鬼船 (第1/2页)
第一百二十七章 鬼船
渔船在海上漂到第七天,雾来了。
不是寻常海雾。这雾泛着浑浊暗金,稠得像熬烂的龙血藤浆,自海平面尽头缓缓漫过来。雾所过之处,连浪涛都僵住,海面平得像一块凝固的蜡。掌舵的老渔夫是刘疤在樱都港寻来的老手,这辈子闯过无数险海,此刻握着舵轮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泛白。
“燕归哥。” 刘疤掀开幕布从船舱钻出来,斩马刀斜挎后背,刀柄被海盐浸出一层粗糙白霜,“这雾不对劲,里面裹着东西,是念。”
陈烈立在船头,烧刚退下去,身子虚得厉害,海风钻透衣衫,骨头缝里一阵阵发凉。他手里攥着那支从燕州带出的木枪,当年的红缨早被海水泡得褪尽颜色,唯有枪杆长年摩挲,温润发亮。
“不是念。” 陈烈眯眼望向浓雾深处,“是种。龙血藤的孢子悬浮在雾里,吸得多了,人就会变成它们培育的器皿。”
浅野樱跟着走出船舱,手里拎两副浸透药汁的纱巾。她抬手把一副捂到陈烈口鼻,指尖擦过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粗糙,带着海水的凉意。
“戴上。” 她声音沙哑,眼底积着浓重青黑,连着几天没合眼,“老周配的方子,烧刀子浸泡过,能挡孢子。”
陈烈没有接,抬手把纱巾往她脸上推了推。“你先戴。”
“我是守门人,不怕。”
“我怕。” 陈烈静静看着她,目光沉得像这片深海,“怕你出事。”
两人对视片刻,浅野樱鼻尖一酸,别开脸,用力把纱巾按牢在他脸上。“…… 少说废话。”
话音刚落,雾里飘来一道笛音。
尖细,细长,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脑子里。船舱内立刻传来阿虎闷哼,紧接着是苏晚晴压抑的喘息。她后颈的龙纹开始发烫,那道疤痕如同蛰伏的蛇,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
“来了!” 赵山河提着红缨枪冲到甲板,枪尖划破雾气,带出一缕淡赤微光。
浓雾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艘船悄无声息滑出来。算不上船,更像一口巨大浮棺,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骨缝间绽出黑色樱花,花蕊暗金,一明一灭,如同无数双在暗中窥视的眼睛。
棺木顶端,立着七个人。
一身素白丧服,头戴高筒白帽,脸上涂着惨白的膏粉,嘴唇抹得猩红。每人手里提着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明火,只有一团不停蠕动的幽蓝液体,和雪女当年所持的那盏,一模一样。
“龙门燕归。” 为首之人开口,声音粗糙,好似砂纸摩擦棺木,“影主座下,海葬七子。恭候诸位,前往归墟。”
陈烈抬手将浅野樱推回船舱,木枪横在身前。“让路。”
“路?” 七人一同低笑,七张惨白面孔齐齐扬起,诡异得如同浮世绘里的厉鬼,“踏入归墟雾,便没有回头的路。唯一的结局,便是葬身此处。”
七人同时抬手,灯笼里幽蓝液体倾泻而出,没有坠向海面,反倒凌空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蓝网,朝着渔船当头压落!
“散开!” 陈烈一声暴喝。
木枪向前一挑,枪尖点在蓝网节点。他体内暗劲不足,只能催动归念,枪尖撞上去,漾开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巨网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分出数道触须,毒蛇般缠向陈烈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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