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老夫输了 (第1/2页)
第二日。
陈最一夜感悟之后,对乘风境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他坐在石坪上,感受着脚下那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地底涌出,顺着三十六峰的脉络缓缓流淌。
他的呼吸与那条河流完全同步,每一次吐纳之间,他都能感觉到风的方向,云的厚薄,甚至远处索桥上铁索的振动频率。
他知道,今日他一定能追上周守拙。
他对此毫不怀疑。
可等了半天,周守拙没来。
陈最坐在石坪上,从晨曦初露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等到过了午。
他倒也不急,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感悟。
直到午后,才见一道灰影从凌云峰方向慢悠悠地掠来,落在他面前。
周守拙今日的神色与前几日不同,没有那副强撑的从容,反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
陈最站起身,把枪往肩上一搁。
“周长老,开始吗?”
周守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今日我们换个比法。”
他昨夜一夜没睡。
他把五十多年的轻功功夫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想了十几种比试方法,可每一种都好像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周守拙今日必输无疑。
今日若是再跑一圈,他一定会在所有弟子面前被陈最追上。
那时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出一个法子来。
比身法,不一定要看谁跑得快。
身法之道,归根结底不过“轻、稳、准、变”四个字。
轻不如人,稳不如人,那便比准和变。
“前几日在三十六峰之间追逐,是比快。”
周守拙缓缓道,语气平静了许多。
“今日我们比慢。”
陈最微微挑了挑眉。
“比慢?”
周守拙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石坪边缘走去,在离悬崖最近的地方停下脚步。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酒盏,倒扣在石坪边缘一块凸出的青石上,然后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一枚一枚搁在酒盏的杯底上,一共三枚。
“你我各站一边,将这三枚铜钱从酒盏上弹出去,弹到对面那棵松树上去。”
他指了指石坪对面悬崖边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冠离这里约有二十丈远。
“不能用内力,不能用真气,只凭指力与对风的感知。谁弹得准、弹得稳、弹得巧,便算谁赢。”
他顿了顿,看了陈最一眼。
“身法之道的‘准’与‘变’,全在这一弹之间。
比快,你或许能赢。
但是比这个,未必。”
陈最看着那几枚铜钱,又看了看对面那棵老松,忽然笑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走到石坪另一边,与周守拙各占一侧。
两人各取一枚铜钱,在掌心掂了掂。
周守拙率先出手。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铜钱,腕部一沉,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铜钱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稳的直线,穿过二十丈的距离,不偏不倚地钉在了对面老松的树干上。
铜钱入木三分,松针簌簌落了一地。
陈最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出手。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从崖底涌上来的气流。
那股气流在石坪边缘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到了那棵老松的位置时,又朝左侧偏了半分。
他把这个偏差记在心里,然后睁开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铜钱,指尖轻轻一弹。
铜钱脱手的一瞬间,他手腕微微朝右侧偏了一线。
那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像是被风托着走。
它飞到老松前方时,刚好被那股偏转的气流推正,不偏不倚地钉在了周守拙那枚铜钱的旁边。
周守拙瞳孔微缩。
他方才弹那枚铜钱用的是直线,力道精准,角度分毫不差。
可陈最这一弹,分明是在出手时就计算好了风的偏转,用的是一条弧线。
弧线的难度比直线高出何止一倍。
可陈最弹得轻描淡写,像是随手一抛。
他咬咬牙,取出第二枚铜钱。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直线,也试着走弧线。
可他的弧线控制得远不如陈最那般从容,铜钱飞到老松前时偏了半寸,钉在了树干边缘。
陈最取出第二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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