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点到为止 (第2/2页)
“如果你还要打,接下来由我来当你的对手。”
“.......求之不得!”
“够了!”
一声呵斥从台下传来,像闷雷贴着地皮滚过。
那高大男人还站在原处,连步子都没挪一下,可那一喝之中自有股子令行禁止的森严。
蒙骁浑身一震,挣了一下,到底还是收了刀,往后退了三步。
他抹了抹嘴,没看任何人,转身跳下了台。
尘剑峰的弟子们这才回过神来。
有人去扶阿鱼,有人往台上冲,有人指着蒙骁离去的方向,气得脸都白了。
手按在剑柄上,又不得不松开。
各大宗门的人都在,台上台下几千双眼睛看着,这一个当口,谁先拔剑,谁就授人口实。
那些愤懑便只能堵在喉咙里,烧得人眼眶发酸。
阿鱼坐在台面上,浑身是伤,两只手还在抖。
陈实半跪下来,把掉在远处的巨剑捡回来,轻轻放到她身边。
阿鱼抬起头,眼泪就止不住了。
“陈师兄……我……”她哭得连一句话都说不整。
“没事了。”陈实拍了拍她的后脑,声音放得很轻。
“输了不要紧。这一场,该认的我替你认了,下一次若再上场,记住今天的滋味。”
他停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和我都还年轻,一场败绩而已,我们输得起。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再来过。”
阿鱼泪眼模糊,只知道点头。
那本已散乱的半边发辫垂下来,发梢沾着血,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她拿袖子抹了把脸,越抹越哭,哭着哭着,又硬挤出一个笑。
“我……我下次……一定会赢回来……”
她说得断断续续,像在对谁赌咒。
陈实“嗯”了一声,轻声道:“那你现在就开始想,回去以后怎么练。”
周围已有尘剑峰的师姐冲上来,手忙脚乱地给阿鱼裹伤。
陈实退到一旁,把沾血的照夜昙擦干净,还剑入鞘。
他抬头时,太阳已经沉到西边山脊后面去了。
暮色里,山风卷着血腥气和尘土气,从擂台上散开。
人群开始移动,议论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骂那兵家少年下手太狠,有人低声猜测陈实一个炼气境怎能把锻骨境震飞。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看他,看这个绝剑峰的小弟子,看那柄还在滴血的照夜昙。
看台最远处,一个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左手数珠,右手半抬着,已按在膝上。
方才陈实冲上去的瞬间,他曾将手抬起三寸,僧袍无风自动,一圈极淡的金色佛光已在掌心悄蕴。
此刻,他已经把手又放了下去。
老和尚望着陈实的背影,数珠在指间极轻地滑动。
良久,他低低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真是一副好大的心肠,好俊的剑骨。”
“天绝剑宗这一代,竟还藏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孩子。”
他身后一个灰衣小沙弥凑上来,小声问。
“师父,你方才要出手吗?”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将数珠重新挂回腕上,袍袖垂落,遮住了一截还未散尽的金光。
“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