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盛王 (第2/2页)
:“那姓叶的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拿王爷做文章!她硬说是王爷器重她,要买她的香料,这下全京城都传遍了,一个个都怕她日后专供皇家的,都上赶着去买!”
容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他能看不出来叶释的意思吗?
这个疯女人,竟敢拿王爷戏弄着作耍!还不是为了把王爷架起来!
她明知道进了王府兴许就出不来了,因此特地闹得全天下都知道,看着吧,她指不定还要让京城百姓欢送她去王府呢!
她敢做这样的事,她就不怕死吗!
叶释还真不怎么怕。
她慢悠悠地在屋里吃饭,说:“解药没几天了,容堰还不来找我,他肯定是想等着我去找他。毕竟现在盛王要见我,我慌不择路也是有的,我偏不去。”
“这下该他慌了。”
容堰确实慌了。
他想了半夜,决定跟盛王自首。
第二日,容堰算了算时间,比叶释能早一个时辰。他要在叶释到之前,先见到盛王。
容堰坐在王府书房里,把那只白瓷瓶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瓶里的解药还剩不到十天。他需要下一份,可他不想再向叶释低头。他要去盛王面前演一出戏。
他要告诉盛王,叶释这个人来路不明,手上有北朔的毒药,极可能跟北朔王庭有勾结。
他要把自己中的毒如实说出来,说这是查赵福案时被暗算的,他隐瞒至今是因为怕打草惊蛇。
他要让盛王觉得,叶释是冲着盛王府来的,她今天能对容堰下手,明天就能对盛王下手。
盛王最恨别人动他的人。
容堰跟了盛王这么多年,知道这条底线在哪,只要盛王动了怒,叶释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至于盛王会不会追究他隐瞒不报,容堰也想过。他会把自己说成那个为了查案不惜以身犯险的人,受了伤也不肯声张,怕的是打草惊蛇,坏了盛王的大事。
这话说得通,盛王多少会信他。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对盛王不利的事,只是给了叶释一座宅子而已。
他唯一赌的,就是叶释跟北朔王庭的关系。
如果她跟北朔王庭绑得紧,盛王动她,就是动北朔王庭。
盛王不会轻易跟北朔撕破脸。
可如果她跟北朔王庭的关系没那么深,盛王动她,就是捏死一只蚂蚁。
容堰赌的是后者。
他赌叶释在北朔王庭那边的分量,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盛王过了会儿才来了书房。
盛他今日穿了一件茶色的家常袍子,进来见到他,只抬了抬眼皮。
“容二,免礼。”
容堰行了礼坐下。
盛王没急着说话,喝了半盏茶,才慢慢开口:“你今日来,是有事?”
“是。”容堰低头道,“属下有一件事,一直瞒着王爷,今日特来请罪。”
盛王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说。”
容堰把雪见愁的事说了。从赵福失踪,到他去福来客栈查叶释,到那粒丸药,到十九个大夫都解不了。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瓷瓶,双手呈上。
“这是剩下的解药,只够用到这个月底,属下一直没找到别的解法,也不敢声张。可昨日属下听说,这毒的解法只有北朔王庭有,叶释手里的解药是从北朔王庭来的,她跟北朔那边的关系,比属下先前估的还要深。”
盛王接过那只白瓷瓶,在手里转了转。他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博山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你中了毒。”盛王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快两个月了,一直瞒着。”
“是。属下怕打草惊蛇。”
盛王把瓷瓶放在案上,抬起眼来看他。那目光平和得很,可容堰被他一看,后背忽然出了一层薄汗。
“容二,”盛王慢慢说,“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三年。”
“十三年。”盛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十三年里,你替我办了多少事,你心里有数。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也有数。”
“王爷待属下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盛王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瞒我?”
容堰的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他强撑着坐在椅子上,声音发紧:“属下……属下是怕王爷担心,也怕打草惊蛇,想着自己能解决了再禀报。是属下糊涂。”
盛王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目光不重,可容堰觉得像是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过了好一阵,盛王才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叶释的事,我知道了。”他放下茶盏,“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今日她来送香样,我见一见。”
容堰愣了一下:“王爷还是要见她?”
“总要见一见。”盛王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一个凉州来的女掌柜,能在京城把铺子开起来,还能给我的人下毒,总得看看她长了什么模样。”
容堰心里一沉。
盛王没说要替他出头,也没说不动叶释。
盛王只说“见一见”。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让容堰猜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不敢多问,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盛王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容二。”
容堰站住。
“下回有事,别瞒着本王。”
容堰的后背又渗出一层汗。
他低头应了声“是”,推门走了出去。
叶释来的时候,还跟热情的顾客们挥手作别。
“并非不愿招待,只是盛王殿下召见在即,只得先去,日后再补偿诸位。”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一应附和着送她去了。
叶释乘马车到了盛王府。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净的藕荷色长袄,头发绾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只雕花木匣。
她在门外递了帖子,韩管事出来迎她,引着她穿过两重院落,走到一间偏厅里候着。
偏厅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榻,一张案,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叶释把木匣抱在怀里,安静地坐着等。
真是刺激啊......
盛王,终于要见你了。